第6章

情压住。
我要等。
等所有人都在。
等他的笔快要落在合同上的那一刻。
等他以为自己稳了的那一刻。
正这样想着。
一个人朝我走过来。
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何耀的妻子。
杜鹃。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外套，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麦，你让我来，我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信封。
点了点头。
周凯没注意到杜鹃。
他正在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热络地握手。
"张总，感谢您一直支持境远，今晚您就看好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投资人身上。
陈雅琳也在忙着和来宾社交。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多了一个穿棉外套的女人。
杜鹃低声对我说："林麦，我丈夫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翻不翻得了天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周凯再这样骗下去。"
我点了点头。
"不会再让他骗了。"
就在这时。
主持人上台了。
"各位嘉宾，今晚是境远科技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我们A轮融资的领投方，京城陆氏资本，将在今晚正式签约注资。"
台下掌声雷动。
周凯站在台侧。
春风满面。
等着上台的那一刻。
"下面，有请境远科技创始人，周凯先生，以及陆氏资本创始合伙人……"
主持人顿了一下。
看了看手里的台本。
表情有点奇怪。
"以及陆氏资本创始合伙人的代表，上**成签约仪式。"
代表？
周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等的那个人没有亲自来。
他等了三个月、花了无数关系、求了无数人才搭上线的那个京圈大佬陆深，今晚只派了一个代表。
但这不影响签约。
钱到账就行。
周凯调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上台。
他坐在签约桌的左边。
右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陆氏资本的代表。
合同已经放在桌上了。
周凯拿起笔。
黄金笔。
陈雅琳送的。
他拧开笔帽。
对着镜头露出最完美的笑容。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大屏幕黑了一下。
然后亮了。
但上面显示的不是签约画面。
是一份文件。
一份带着红章的鉴定书。
全场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大屏幕。
标题用黑体加粗：
"关于境远科技三项核心专利与何耀原始技术文档的比对鉴定报告。"
重合率：百分之九十五点三。
结论：境远科技名下三项核心专利****。
鉴定机构：**知识产权鉴定中心。
盖章日期：三天前。
周凯的笔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凝固成一个扭曲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然后转头看向我。
全场鸦雀无声。
三百多人的目光在大屏幕和我之间来回切换。
周凯的嘴张了两次。
没有声音。
第三次，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林麦……你疯了？"
我站在台下。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鞋子还是旧的。
但这一刻。
全场最慌的那个人，不是我。
签约桌右边，陆氏资本的代表慢慢从合同上抬起头来。
他看了看大屏幕。
又看了看周凯。
然后拿起合同，对折，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周总。"
他站起来。
"我觉得今天的签约可以暂停了。"
周凯的脸变成了灰白色。
"等等！这是假的！有人捣乱！保安呢？把投影关了！"
他从台上冲下来。
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全场乱了。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开始往外走。
周凯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吃痛。
"你从哪弄的这个东西？谁帮你的？"
他的眼睛通红。
不是悲伤。
是恐惧。
一个即将拥有两个亿的男人，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