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磨刀斩仙  |  作者:大萝卜皮  |  更新:2026-05-15
东街------------------------------------------。,两边的房子都矮,屋檐压得很低,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挂着的衣服在夜风里晃荡,像一排吊死鬼。“老铁铺”的铁匠铺子。,火炉早就熄了,铁砧上落了一层灰。后头有个小院,两间房,院角堆着废铁料,锈味混着煤渣味,不算好闻,但烟火气足。“老夫年轻时候的产业。”铁老头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那时候还没当矿工,打了十几年铁。三十八年没回来,居然还在。”,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有盏油灯,铁老头把灯点上,火苗跳了两跳,照亮满墙的蜘蛛网。“凑合睡一夜。明天开始干活。干什么活?”:“你以为修炼是躺着就能成的事?你怀里那两块石头,是宝贝,也是催命符。你现在这点修为,姓孙的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不把命提上去,下一块石头你拿什么去抢?”。,打开。里面是一套旧得发黄的衣物,还有一把黑布包裹的长刀。他把刀拿出来,吹了吹灰,解开黑布。,没有光泽,刀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刀刃不锋利——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兵器,倒像是一块没打完的铁条。“这把刀,叫‘断铁’。”铁老头把刀横在膝上,手指抚过刀身,“当年我打了三年才打出来。后来被神兵门的人说是‘废品’,因为太钝了,连木头都劈不开。但我不服气,又花了十年,给它开了一次刃。”。“这把刀,不劈木头,不劈石头。”铁老头抬起眼,“它专劈灵气。练到高深处,一刀下去,什么护体罡气、护身法器,全给你劈开。”
姒不弃懂了。
这就是铁老头被神兵门关进地牢的原因。他打出了一把能破一切护体灵气的刀,神兵门容不下他。
铁老头把刀递过来:“借你。等你找到第二块石头,记得还。”
姒不弃伸手接过。刀很重,比他背过的任何一把刀都重。刀柄上没有缠绳,只有光秃秃的铁,入手冰凉。
“怎么用?”
“注入灵气试试。”
姒不弃握紧刀柄,调动体内那股精纯灵气,往刀身里灌。灵气刚触碰到刀身,断铁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上浮出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纹路——原来刀身里藏着纹路,只是灵气不够就看不见。
嗡鸣只持续了一息,纹路就暗了下去。姒不弃体内的灵气被抽掉了一大截,额头上渗出汗珠。
“凡胎六重,能催动一息,不错了。”铁老头靠在椅背上,“等你到了铜皮境,能催动三息。到了铁骨境,这把刀能劈开凝煞境以下任何人的护体灵气。”
姒不弃把刀放在床边的地上,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盘腿坐到床上,把石条贴在眉心。
《燃灯诀》第二层的口诀已经被石条“磨”过,他默念一遍,灵气沿着新的路线运转。神识从眉心往外扩散,像一只无形的手,触碰周围的一切——墙那边的铁老头在打鼾,隔壁院子里有人在磨刀,更远处,东街尽头,有人在哭。
他继续运转《燃灯诀》,神识像潮水一样铺开。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
他“看见”神兵门灯火通明的议事大堂,“看见”长老们脸上的怒色,“看见”矿场外围严阵以待的黑衣弟子。然后他听见了那句话。孙长老坐在大堂上首,声音冷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明日一早,宗门大阵开启。清全城。挨家挨户查。一个外人不许放过。”
姒不弃收回神识,睁开眼睛。窗外月亮已经升到头顶,院子里一地银白。
姒不弃伸手推了推铁老头。“孙长老明天清全城。挨家挨户查。”
“清全城?”铁老头翻了个身,“神兵门几十年没这么干过了。看来那块石头对姓孙的来说比命还重要。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姒不弃重新闭上眼。但他没睡,灵气在经脉里又走了三个周天。
天刚蒙蒙亮,外面街上的嘈杂忽然变成了整齐的脚步声。铁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从街口往街尾推过来。有人敲门——不是敲,是砸。远处一户人家的门被踹开,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呵斥声混在一起,在巷道间回荡。
铁老头呼地坐起来,伸手把姒不弃拽到墙角,掀开地上一块不起眼的旧铁板,底下是个窄缸大小的暗格,勉强能窝进去一个人。
“进去。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别动。”他把镣铐留下的铁环往袖子里塞了塞,拍拍袖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佝偻畏缩的姿态,缩在床边,像个小老百姓。
姒不弃刚钻进暗格,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五个人冲进院子,靴底踩在铁渣上咯吱作响,领头的是个内门弟子,三十来岁,左脸上有一道疤,直接从眼角拉到下巴。他手里提着一把出鞘的长剑,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白印。
内门弟子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铁老头身上。他身边一个外门弟子凑上来,声音很低:“王执事,这家铺子空了三十多年,没见过人。”
疤脸弟子——王执事——盯着铁老头,往前逼了一步:“你什么人?”
“铁匠,打铁的。”铁老头缩着脖子,“刚回来。”
“刚回来?老子在黑铁城二十多年怎么没见过你这老东西?”
“回军爷,老头子我走了好些年……在外头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接着打铁。”铁老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上去就是个吓坏了的老头。
王执事哼了一声,迈步往里走。走到里间门口,忽然停下来。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断铁刀。
“这把刀哪来的?”
铁老头抬起头看了一眼:“祖宗传下来的。”
王执事弯腰把断铁刀捡起来。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拧起来:“废铁一块。剑都算不上。你祖宗就给你留了这么个破烂?”
铁老头唯唯诺诺地点头:“穷苦人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执事把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的脚踩在地上,踩出了深浅。地砖下面有个暗格,脚踩上去的声音和别处不一样——空心。
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脚底的地砖。嘴角慢慢翘起来。“把这地给我撬开。”
两个黑衣人上前,剑鞘**地砖缝隙里,用力一撬。铁板被掀开,露出下面蜷缩着的身影。
姒不弃抬起头。
王执事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的刀疤笑得皱起来:“哟,这谁啊?”
姒不弃从暗格里走出来。五个黑衣人已经散开,把他围在中间,剑尖指着他的喉咙和后心。王执事把玩着剑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
这时一个外门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在王执事耳边说了句什么。王执事的表情变了——从戏谑变成了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孙长老说画像不准,我还不信。”王执事几乎笑出声,“姒不弃。青蛇帮灭门的凶手。孙长老矿场底下跑了的那只老鼠。这会儿满城画像都在找你,你知道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吗?”
姒不弃握紧了断铁刀。灵气灌入刀身的速度比昨晚快了一瞬——暗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一闪而过,微弱,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王执事眼神微变,大手一挥:“拿下——!”五个黑衣人一起动手。
姒不弃的刀已经劈出去了。断铁刀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直接劈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那人穿着神兵门的护身甲,内嵌三道护体禁制。
刀锋碰上禁制,禁制像纸一样碎了。刀势不停,劈开甲胄,劈进肉里,从肩到腰,几乎把人劈成两半。血喷了姒不弃一身。一刀。破三重禁制。
剩下四个人愣了半息。这半息,姒不弃的刀又到了。第二刀横削,两个人的剑同时断成两截。第三刀直劈,第三个人被从头顶劈到胸口。**刀反手撩出,**个人从腰侧被切开。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五具**倒在铁渣和煤灰之间,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王执事脸色变了。他手按在剑柄上,正在犹豫。他在评估姒不弃的修为——情报说这人只有凡胎六重,但刚才那四刀,绝不是凡胎六重能劈出来的。
姒不弃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断铁刀带着暗红色的刀芒,横着斩向王执事的脖颈。王执事举剑格挡,剑断了。断口平整,像切豆腐。刀锋从断剑上滑过,掠过他的喉咙。王执事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滋。
姒不弃收刀。五息之内,六条命。他低头看了断铁刀一眼,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暗了下去,但这把刀的真正可怕之处,他已经明白了。
铁老头从墙角站起来,腰不弯了,头不缩了。他走到王执事的**旁边,低头看了片刻。
“老夫说了,”铁老头踢了踢王执事的肩膀,“这把刀,是祖宗传下来的。”
姒不弃把断铁刀背在身后:“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东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神兵门的弟子从各个方向往这边赶,火光在北城门方向冲天而起。混在逃散的人群里,铁老头一边走一边往火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城门烧起来了。放火的人敢在神兵门头上点火,不是疯子就是狠人。”
姒不弃也看见了那片火光。黑烟升到半空,被晨风吹散,烟柱底下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在城门上缠斗。“不走北门。走东门。”
“东门也出不去。”铁老头说,“城门都关了。老夫知道另一个出口。”
他领着姒不弃钻进河边一条被杂草盖住的暗渠,污水没过膝盖,臭气刺鼻,但头顶上神兵门弟子跑过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两人在黑暗中摸行了大半个时辰,最终从城墙底下一道废弃的排水口爬了出去。城外天已经亮了,晨光把城墙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回望过去,火光已经吞没了北城门的箭楼,黑烟冲天,在黑铁城的晨色里显得格外浓烈。城里的混乱还在继续,有人喊救火,有人喊抓人,声音交错在一起,越来越远。
姒不弃把断铁刀用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后。铁老头站在他旁边,看着官道尽头。晨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山的轮廓。远处,是大荒山。
“小子,”铁老头指着那方向,“往北,七百里。”
姒不弃抬脚往前走。铁老头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咳嗽,一边咳嗽一边笑。
“姓孙的这会儿估计已经疯了。矿被炸了,人跑了,大阵开了一天就关,烧了一座城门。三十八年,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八年。你真是个灾星,走到哪哪出事。”
姒不弃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顺风飘过来:“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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