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冷空气结结实实地扑了她一脸——清醒，冰凉，很好，正是她现在需要的。，深吸一口气。。苏芸汐已经从文字轰炸升级成了语音通话，她挂掉，发了一条消息：在外面，等我回去再说，别打了。，打开APP，输入目的地，低头翻包找耳机——，翻出了口红、钥匙、碎了一半的纸巾、两颗薄荷糖、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回想了三秒，眼神逐渐飘向身后酒店的方向。，降噪的，上个月刚买，通勤必需品，工作救命稻草——。。*，林夏婷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整套心理建设：快进快出，拿了就走，全程保持职业素养，眼神淡定，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回来取一个普通物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值得尴尬的地方。
她推开门。
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个男人还在房间里，外套已经穿好，正在整理袖口的袖扣，一个动作定格在那里，抬起头，与她正对。
两个人同时静止。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林夏婷打破僵局，用她能做到的最云淡风轻的语气开口："我耳机落这儿了。"
男人没有说话，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袖口。
林夏婷环视了一圈，在床头柜上看见了她的耳机盒，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拿起来，转身准备走——
"林夏婷。"
她脚步一顿。
男人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怪的确定感，像是在确认一份档案。
林夏婷转过身，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昨晚自我介绍过。"
"……我断片了还在自我介绍？"
"三次。"
林夏婷："……"
她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醉酒状态下自我介绍三次"这件事，把情绪管理好，重新抬眼。
男人已经整理好了仪态，站在原地，西装笔挺，气场和昨晚没有任何区别——冷，沉，像一道锁好的门。他看着她，开口，语气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顾心言，律师。"
三个字，加一个职业。
简洁到有种法庭陈述的质感。
林夏婷盯着他看了一秒，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这是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他在给昨晚那场没有来得及发生的"认识"补一个收尾。
她了然，顺着这个格式，接上去：
"林夏婷，***的。"
房间里静了一拍。
顾心言看着她，那张向来不太有表情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皱眉，也不是讶异，更像是一种……短暂的**。
他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的。"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对，"林夏婷把耳机盒在手心里抛了一下，接住，神色坦然，"软件销售，朗星科技，有什么问题吗？"
顾心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侧过脸，拿起桌上的手机，若无其事地检查了一眼屏幕，然后平静地说："没有。"
但他耳根有一点点异常的微红。
林夏婷没有看见，或者说，她看见了，但没有放在心上——她当时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顾律师，"她把耳机盒收进包，抬起头，思路一贯清晰，"我想把昨晚的事情说一下。"
顾心言看向她，等待。
"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她说，语速不快，字字清楚，"我能判断，所以我不会有任何后续的动作，比如投诉或者闹事一类的——你不用担心这件事。"
顾心言沉默了一下，"我没担心。"
"你没表现出来，但你是律师，"林夏婷说，"律师见到这种事会担心立场问题，我理解，所以先说清楚。"
顾心言看着她，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浮动了一下，像一块安静水面被投入了一粒小石子。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
"你头脑很清醒。"
"醒了之后是，"林夏婷说，言简意赅，"醒之前的事我负责，醒之后的事我不背锅。"
顾心言第一次，在这个场合里，嘴角有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很小，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对视着，几乎察觉不到。
林夏婷正好对着他，察觉到了，但她没来得及细看，那个弧度已经收回去，他的表情重新恢复成那道锁好的门的状态。
"还有一件事，"他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平，"你的名片。"
"啊？"
"你昨晚给了我一张，"他顿了一下，"大概是习惯性的。"
林夏婷愣了一秒，随即扶额。
她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职业病——逢人必递名片。清醒的时候如此，喝酒的时候亦如此，有一次喝了个七八分醉，把名片递给了隔壁包厢出来上厕所的服务员，后来那个服务员真的来咨询了软件方案，还成了一笔单子。
苏芸汐为这件事叹为观止，连叫了三声销售女神。
所以，她喝断片了，还在派名片，倒也不奇怪。
只是……
"那张名片，"她措辞谨慎，"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着，"顾心言说，"有需要的时候联系。"
林夏婷眯了下眼。
这句话说得很普通，但从一个律师嘴里说出来，总有种签了什么协议的感觉。
"顾律师，"她慢慢说，"我们公司的软件，主要是企业端的管理系统，不是法律领域的……"
"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但朗星科技是我某个客户的合作方。联系不一定是为了买软件。"
林夏婷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他可能会以"客户的合作方"为由，找上她。
她想了想，点头，把包带拢到肩上。
"行，随时欢迎，"她说，在走向门口的三步里，自然而然地换上了那套用了七年的销售语气，"顾律师，今天我先走了，改天有缘再叙。"
她拉开门，步伐稳当，这一次没有回头。
走廊的冷气重新扑上来，耳机盒被她攥在手心里，触感真实而熟悉。
林夏婷走进电梯，门关上。
她站在镜子前，这一次没有对自己说"完了"。
她在想另一件事。
顾心言。律师。
她对律师这个职业有一种本能的职业敏感——律师要打交道的地方，往往牵扯到合同**、商业利益、客户资源……
而他说，朗星科技是他某个客户的合作方。
林夏婷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两个字：顾心言。
然后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又在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不重要，陌生人，再见面的概率极低。
她把备忘录关掉，叫了网约车。
*
顾心言站在空了的房间里，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亮透了，光落进来，打在地毯上，落在床头柜上，落在昨晚那瓶他没喝完的矿泉水上。
他把外套整理了最后一下，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经过床头柜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名片上。
白底黑字，简洁，朗星科技的logo，下面四个字：
林夏婷
销售总监
他拿起来，看了两秒，顺手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想起那句话。
——"林夏婷，***的。"
顾心言说不清楚为什么，那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某个角落，像一粒落在书页里的沙，细小，却抹不掉。
他出门，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遮光灯把地毯照出一条均匀的光道，他走过去，步伐和往常一样稳，面孔和往常一样冷，但内侧口袋里那张名片的位置，他很清楚。
很清楚。
他把名片留下了——他为什么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