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家家宴------------------------------------------，开车要四十分钟。，陆海骏在车里简单交代了几句："爷爷耳朵好，眼神也好，你不用刻意表演，按正常状态就行。叔叔婶婶那边可能会有些问题，你自己判断怎么回答。"，侧过脸看他："有哪些雷区？""三叔会问你家庭**，我的意思是如实说，不需要包装。二婶爱打听薪资，可以不答。"他顿了一下，"爷爷如果喜欢你，会问你吃不吃得惯他们家厨师的菜，这不是考题，是习惯。"，点了点头。"还有什么？""没了。"陆海骏重新看向前方，"你在法庭上见过的阵仗，比陆家家宴复杂多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开进去是一个带院子的中式宅院，正厅宽敞，廊檐下挂着一串红灯笼，虽然不是节日，但看起来常年都是这个摆法。，七十岁的人，但腰背笔直，眼神锐利，见到苏玥，先打量了她两秒，然后扬了扬嘴角："来了，进来坐。"，但也没有审问的架势，苏玥跟着进门，把提来的补品放到桌上，陆振国瞄了一眼，说了句："有心了。"，上茶。，陆明宇也跟着进来，在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进门时用眼神在苏玥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三叔果然第一个开口："听说是律师？哪个律所的？"
"齐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苏玥不卑不亢地回答，"从业四年，主攻商业诉讼和知识产权方向。"
三叔点了点头，又问："家里是哪边的？"
"本地人，父亲早年去世，家里就我和母亲两个人。"
三叔的眼神变了一下，苏玥看见了，但没在意，继续吃菜。
二婶换了个方向，声音拔得挺高："玥玥——我叫你玥玥行吧——你们这认识多久了？感觉挺突然的，骏骏之前没提过你呀。"
苏玥放下筷子，看向二婶，语气平和："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他不爱往外说。"
陆海骏接了一句："我的事情，一向不爱往外说。"
声音淡，但分量足，二婶被噎了一下，没再接话。
陆振国坐在主位，把这些你来我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又给苏玥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尝尝这个，厨师的拿手菜。吃不惯可以说，让他换。"
苏玥接了，吃了一口，认真点头："好吃，火候很准。"
陆振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饭局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往下推进，苏玥应付自如，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失礼的地方，把那几个问题一一接住，接得四平八稳。
她在想，这顿饭大概就这样了。
然后门铃响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陆明宇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是惊喜，但苏玥能听出来那惊喜里的刻意："哟，这是谁来了？"
保姆去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白柔慧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鬓边别了一朵碎花，笑得甜："振国爷爷，我妈今天炖了排骨，让我给您送过来——"
她的眼神顺势扫过餐桌，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苏玥的存在，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微一怔的表情，随即又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苏律师也在呀，真巧。"
苏玥朝她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吃饭。
陆振国的脸色淡了一分，但还是说："来了就坐，吃过了？"
"吃过啦。"白柔慧把排骨递给保姆，顺势在苏玥旁边的空位坐下，自然得像是早就打算留下来，"我就陪振国爷爷说说话。"
苏玥没抬头，用余光把她的落座方式看了个清楚。
在她旁边，不在陆海骏那边。
是来找麻烦的，不是来找陆海骏的。
苏玥心里做出判断，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吃。
果然，白柔慧坐下没两分钟，话头就转过来了，语气依然是那种软的："苏律师，你们领证这件事，我都听说了，只是……前几天骏哥还跟我说，他近期没有结婚的计划，这才几天，就——"
"柔慧。"
陆海骏开口，只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重，但语气把后半句话压了回去。
白柔慧顿了一下，转而向苏玥做出一个无辜的神情："你别误会，我只是有点担心骏哥，他从小就不怎么照顾自己……"
苏玥搁下筷子，正要开口，保姆从厨房端出来一道新菜，摆在桌上，汤碗放在白柔慧面前最近的位置——是一盅老火靓汤，瓷碗白，汤色深，腾腾地冒着热气。
白柔慧的视线落在那碗汤上，停了一秒。
苏玥没有注意到，她在想怎么回白柔慧刚才那句话。
就听见"哎呀"一声。
白柔慧倏地站起身，手肘碰翻了汤碗，整碗热汤泼出来——方向是朝着苏玥的。
苏玥下意识侧身，椅子往后撤了半步。
汤泼出去，但苏玥躲开了，那一大碗滚烫的汤，顺着桌沿淋了下来，浇在了白柔慧自己还搭在桌沿上的手背上。
白柔慧"啊"的一声叫出来，比苏玥预想中响得多，但这一声里，苏玥分明听见了一截措不及防的真实疼痛。
满桌子人都站了起来。
苏玥坐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白柔慧捂着手背的狼狈模样。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平静："保姆阿姨，有没有烫伤药膏，先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