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次见他，喜欢的不得了。
妈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爸把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招待他。
外婆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他，笑眯眯地说“这小伙子看着就踏实”。
“阿姨，我来帮您做饭”顾少行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不是客人，以后是一家人”
妈笑得合不拢嘴。
爸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说“闺女终于找着好人了”。
沈念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少行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油烟呛得他直咳嗽，但他还是笑呵呵的。
那一刻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所有的苦都值了。
被泼红酒值了，被指指点点值了，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值了。
她开始拼命攒钱。
公司里有加班，她第一个报名。
同事不愿意接的项目，她接。
别人一天上八小时班，她上十二个小时。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好，连着这么熬，开始报警了。
后背的黑色素瘤是两年前查出来的，医生说最好尽快做手术。
她没做。
不是不想，是做手术要花钱，要请假，要休养，她耽误不起。
胃也开始出问题，吃东西不消化，常常疼得直不起腰。
她没去医院。
不是不疼，是去医院要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她耽误不起。
她把所有的钱都存进了那张卡里，那张她用来买婚房的卡。
每个月发工资，她先往那张卡里转一笔，剩下的才用来交房租、吃饭、买必需的东西。
她不买化妆品，不买新衣服，不去外面吃饭。
同事问她怎么这么省，她说“攒钱买房”。
“你男朋友不攒吗？”同事问。
“他也攒”她说。
她不知道的是，顾少行的钱从来不是给她攒的。
四
那天她本来要去上班的。
术后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想着不能再请假了，再请假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
早上六点起床，煮了碗面条，吃完换了衣服，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小腹忽然抽了一下。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在她肚子里搅。
她弯下腰，扶着鞋柜，等那阵疼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疼慢慢消了，她直起腰，发现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她还是去上班了。
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