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铁站，走了不到两百米，又疼了。
这一次更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扶着路边的栏杆，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走了。
她蹲了好一会儿，等那阵疼过去，站起来，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
不是去复查，是去拿之前落在那里的出院小结。
她想着既然来了，顺便挂个号问问医生是怎么回事。
等号的时候，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是林亦辰发的。
一张照片，四个人——林亦辰、纪筱筱、顾少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配文是“老友记”。
照片里顾少行搂着纪筱筱的肩膀，两个人靠得很近，笑得自然又亲密。
沈念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她又点亮，又看，又熄灭，又点亮。
她点进顾少行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照片，他和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配文是“带女朋友回家看爸妈”。
她记得这张照片，他当时发给她看过，她还紧张地问“叔叔阿姨喜欢我吗”，他说“喜欢，特别喜欢”。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中年男人和顾少行长得不太像。
不是不太像，是一点都不像。
五官，脸型，甚至是笑起来的弧度，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她想起顾少行以前说过，他长得随妈。
她又看了看那个中年女人，也不像。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像一根针，细细的，扎得她生疼。
她翻了他之前的朋友圈。
过年回家的照片，中秋团聚的照片，带她去见的“父母”——每一个“家人”都不一样。
过年的是一对，中秋的是另一对，带她见的又是另一对。
演员。
全都是演员。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是有人在她的血**灌冰水。
她想起顾少行带她去见“家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不用这么麻烦吧”
她当时以为他是害羞，现在才明白，不是害羞，是因为那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她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坐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