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陈一直心神不宁。
送外卖的时候总走神，有两次差点闯红灯。晚上回家，他会打开抽屉看看那块表，又关上。表盘上的指针安静地走着，不紧不慢，一圈又一圈。
初五那天，老陈接了个单，送到城南的一个高档小区。
客户住顶楼复式，开门的是个穿着家居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比儿子大不了几岁。老陈把外卖递过去，转身要走时，瞥见玄关柜上放着块表。
跟他收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老陈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师傅？”年轻人问。
“没、没什么。”老陈说，眼睛还盯着那块表，“这表……挺好看的。”
“哦，这个啊。”年轻人笑了笑，“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花了她两个月工资呢。”
老陈的心沉了一下。
“很贵吧？”他听见自己问。
“还行，一万二。”年轻人随口说，“不过这牌子保值，戴几年也不会掉价。”
一万二。
老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他坐在电瓶车上，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去。一万二，儿子哪来的一万二？他在学校食堂做兼职，一个小时十五块，就算****，也得干够八百个小时。
八百个小时。
老陈掏出手机，想给儿子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放下了。问什么？怎么问？问你哪来这么多钱？问你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表？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老陈跑遍了城里的典当行和二手奢侈品店。
他带着表一家一家地问，问这是不是真货，问能值多少钱。大多数老板看一眼就说是假的，有的甚至懒得细看，直接摆摆手让他走人。
只有一家店的老板很认真。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对着表盘看了足足十分钟。
“做工不错。”老板摘下眼镜，“高仿里的精品，一般人看不出来。”
老陈的心凉了半截：“假的？”
“假的。”老板把表还给他，“要是真的，这型号至少一万二。你这块，仿得再像，也就值个三五百。”
“三五百？”老陈重复了一遍。
“嗯。”老板点点头，“买来自戴还行，送礼的话……有点那啥。”
老陈把表收起来，谢过老板，走出了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