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面的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老陈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丝绒盒子。金色的表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真的似的。
他想起了儿子发来的那张照片，那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盒，快递单上的地址确实是儿子学校的。他想起了儿子说“我兼职赚的”时那轻松的语气，想起了自己当时心里的骄傲和感动。
现在想想，那骄傲像针一样扎人。
当天晚上，老陈给儿子打了个视频电话。
儿子那边很吵，像是在KTV或者酒吧里。屏幕上的脸有点红，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喝了酒。
“爸！”儿子笑着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看看你。”老陈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在哪儿呢？”
“跟同学唱歌呢。”儿子把镜头转了一圈，掠过几个模糊的人影，“爸你看，这些都是我哥们儿。”
老陈看着屏幕里那些年轻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表收到了吗？”儿子凑近镜头，“喜欢不？我挑了好久呢。”
“收到了。”老陈说，顿了顿，“很贵吧？”
“还行，我攒了好久的钱。”儿子笑得有点得意，“爸你戴上试试，肯定好看。”
“我……还没戴。”老陈说，“先收起来了。”
“收着干什么呀，戴上呗。”儿子说，“等我暑假回去，咱俩一人一块，父子款。”
老陈的喉咙有点堵。
他盯着屏幕里儿子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他想问，问这表到底多少钱，问钱是怎么来的，问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礼物。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子。”老陈说，“在外面别乱花钱，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儿子挥挥手，“爸你也是，别太累。”
挂了电话，老陈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媳妇儿从卧室出来，看见他坐着发呆，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怎么了？”
老陈没说话，把表盒递给她。
媳妇儿打开盒子，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老陈：“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去问了。”老陈说，“这表是假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假的？”媳妇儿的声音很轻。
“嗯。”老陈点点头，“真的值一万二，这假的就值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