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班。"
"哦，放假啊。" 师傅笑了，"也是，年轻人该多出去玩玩，别总想着工作。"
林屿没说话。看着窗外，街景一点点往后退。还是那样，分不清是车在往前走，还是街景在往后退。
薛定谔的猫又出现了，蹲在副驾驶，眯着眼睛看她。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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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人很少。
这个时间还没被游客占领，就几个晨练的老人，还有环卫工人。江风吹过来，带着江水那股腥味儿。林屿靠在栏杆上，看着对面的陆家嘴，那些高楼在雾里若隐若现，跟假的似的。
她在这儿工作三年，第一次这么早来外滩。
以前都是晚上来，跟同事跟朋友，拍照打卡发朋友圈，配文永远是 "上海的夜太美" 之类的。
可白天的外滩，一点都不美。江水浑浑的，风冷冷的，那些建筑也没晚上那么光鲜。就跟她的生活似的，朋友圈里看着挺好，实际上一地鸡毛。
林屿沿着江边走，走得特别慢。看见一个老爷爷放风筝，风筝飞得特别高，是只燕子。老爷爷手里的线轴不停转，那根细细的线，牵着天上的风筝。
她忽然就哭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眼泪就掉下来了。一开始只是默默流，然后开始哽咽，最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停不下来。
她好久没这么哭过了。上一次这么哭，还是高二那年冬天。
所有情绪都涌上来了，跟开了闸似的。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记忆，那些故意忘掉的疼，那些她以为已经消化了的委屈，全出来了。
我在哪儿？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还在这儿？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我已经做得够好了还是这样？
我真的该这样吗？
我想要这样吗？
我回不去了。
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能改变什么呢？
能替过去的我做什么呢？
做了对现在又有什么影响呢？
我该这么做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跟石头似的砸下来。她就在这片沼泽里，不停喊，不停扑腾，眼泪止不住地流。
泥没过脚踝，然后小腿，然后膝盖。越挣扎陷得越深。
想喊，发不出声音。想爬出去，没有地方抓。周围都是软的，黑的，冷的。
这就是她自己建的沼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