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爸站在门口，肩上的雨还没拍。他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像被什么拽回了很远的地方。
“以前的画坯师傅。”他说。
“叫什么？”
我爸没答。
我妈把伞合上，声音硬了一点：“都多少年前的人了，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着她。
她很少这样。
我妈不是会乱发脾气的人，她在外人面前永远端正，连难过都要收拾得妥帖。可刚才她那一下，像是怕我碰到某个不能碰的地方。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包里那张便签，不是我放错的。”
我皱眉，低头翻包。
包夹层里果然多了一张浅灰色便签，纸质很厚，边缘有被水洇过的痕迹。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瘦。
“别签任何和陶坊控制权有关的东西。”
落款没有名字。
可我知道是谁。
裴望津。
我妈看见那张纸，神色更紧。
“谁给你的？”
我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小片透明胶，胶里压着一粒细小的瓷粉。灰青色，像从旧杯底刮下来的。
我捻了捻那一点粉末。
“裴家最安静的那个人。”
我**脸一下白了。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
“望津？”
他叫得太顺。
我抬起头。
“爸，您认识他？”
我爸把目光挪开。
外头雨声忽然大了，打在铁皮棚上，密集得像一阵窑火里爆开的细裂。
我妈把包放到桌上，低声说：“问棠，有些事过去了，就别翻。”
“那为什么裴望津要提醒我？”
她没说话。
我把便签放到那张旧照片旁边。
照片里的女人看着镜头，嘴角有一点淡淡的笑。她身后的窑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火，只有黑洞洞的一片。
我爸终于走过来。
他的手指碰到照片边框，像碰到一块还烫着的瓷。
“她叫闻月笙。”
这个名字一落地，我妈闭了闭眼。
我问：“跟裴望津什么关系？”
我爸喉结滚了一下。
“是***。”
我手里的瓷粉掉回便签上。
空气里那股冷灰味一下重了。
我记得裴望津坐在包厢角落的样子，安静得像跟整张桌子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
原来他不是天生安静。
有些人沉默，是因为他一开口，就会牵出很多年没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