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碰的旧账。
我妈拎起包，转身往内间走。
“今天都累了，别问了。”
她的背影很直，可脚步乱了一下。
我爸没有追。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饭桌上裴望津翻文件时的手。
他提醒我别签控制权。
不是因为他好心路过。
他知道裴家想拿什么。
也知道云盏陶坊曾经丢过什么。
后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看见风把半开的柜门吹开了。
柜子最下面压着一个旧木盒，边角已经开裂，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
封条上的字歪歪扭扭。
“青灰釉残样，勿动。”
我蹲下来，把木盒拖出来。
我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问棠。”
我没停。
封条被撕开的那一瞬，灰尘扑出来，呛得我咳了一声。
盒子里躺着三片碎瓷。
瓷片边缘锋利，釉色灰青，裂纹像干涸的河床。最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订单复写纸。
客户章的位置，清清楚楚盖着裴家的旧印。
日期是十二年前。
我那时候刚上初中。
而照片里那个叫闻月笙的女人，据说就是那一年离开的云盏陶坊。
我把复写纸拿出来，纸页因为受潮粘在指腹上，冷得像一层旧伤。
外面的雨还在下。
陶坊的灯照着满屋白坯。
它们沉默地摆在那里，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把盒子打开。
3 他带来的歉礼
第二天早上，陶坊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车。
我顶着一夜没睡的脑子走出去，手里还拿着半块烧饼。雨停了，巷子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车身上落着细细的水珠。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门。
裴望津弯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今天穿得比昨晚随意，深灰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眉眼被晨雾压得更冷。他看见我手里的烧饼，目光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早。”
我咬了一口烧饼。
“裴先生，这么早来堵门，不像你们家昨天的作风。”
他没接这句刺。
“我来送东西。”
我看了眼纸袋。
“歉礼？”
“算是。”
我笑了一下：“你们裴家的歉礼，不会又是什么新条款吧？”
裴望津把纸袋递过来。
“你可以当场拆。”
我没接。
陶坊门口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门檐下的铜铃轻轻响。那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