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噪音突然降低了一个等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些人尽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把脸转回了自己的书本。
程砚白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一个叫纪棠的女生。纪棠是那种存在感很强的女生——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或者成绩好，而是因为她永远在笑。她笑起来声音很大，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颗正在发光的小太阳。程砚白以前觉得她有点吵，但现在，他坐在她旁边，闻到一股淡淡的橘子味——可能是洗发水，可能是护手霜——那味道让他绷紧了三天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你回来了。”纪棠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程砚白点了点头。
“你还好吗？”
他又点了点头。其实他不好，非常不好。但他说不出口。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我不好”的人。
纪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从桌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推到他的面前。杯子里是热腾腾的豆浆，甜的，上面还冒着热气。
“喝吧。”她说，“你瘦了好多。”
程砚白低头看着那杯豆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豆浆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那热度顺着喉咙往下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温暖了。
“纪棠。”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嗯？”
“谢谢。”
纪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她平时那种张扬的笑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程砚白觉得这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 二、废墟
程砚白的生活在那三天里彻底变了。
以前他的生活很简单——早上六点起床，去学校，上课，做题，晚自习，回家，睡觉。周末去补习班，偶尔和同学打一场篮球，偶尔在家里打一局游戏。所有的时间都是他的，他可以用这些时间学习、休息、发呆、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现在，他的世间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分，闹钟响。他翻身起床，先去医院。医院在城南，学校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