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站着影子。
有的影子残缺不全。
有的影子满脸血污。
有的影子脖子上挂着绳子。
它们全都盯着我。
不。
不是盯着我。
是盯着王德发和王鹏。
我听见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在笑。
“少东家，陈门开了。”
“今晚，先收谁？”
王鹏的脚停在半空。
他看不见那些影子。
但他能感觉到冷。
他的脸白了。
我缓缓抬手，摸向眉心的铜钱。
铜钱烫得像烧红的铁。
可我没有松手。
我盯着王鹏，一字一句道：
“我爸的账，你们烧不了。”
“因为今晚——”
“债主都来了。”
屋外，村口的狗突然同时惨叫。
远处祖坟方向，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爬了出来。
第二章：**开，第一笔债
灵堂里死一样安静。
刚才还看热闹的人，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
王鹏嘴硬。
“吓唬谁呢？”
他指着我，声音却有点发颤。
“陈野，你是不是偷偷装了什么机关？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笑了。
我以前也相信法治社会。
可我爸被人**的时候，没人**。
我家被砸的时候，没人讲理。
他们只在害怕的时候，才想起法律。
这就很灵性。
我摸着眉心的铜钱，脑海里忽然多出很多东西。
陈家祖训。
**三规。
第一，不审无债之人。
第二，不收无证之魂。
第三，阳间账阳间算，阴间债阴间偿。
同时，我看到王鹏头顶浮出一行淡淡的黑字。
王鹏，阳债三桩，阴债一桩。
第一桩：三年前****村口哑女王小荷，伪造成落水。
第二桩：侵占陈家河滩地，毁镇魂桩。
第三桩：辱亡者灵堂，焚阴债簿。
阴债：欠王小荷一条命。
我愣住。
王小荷？
那个三年前淹死在河里的哑巴姑娘？
我记得她。
她不会说话，但见人总笑。
小时候她经常给我塞糖。
她死那年才十九岁。
村里都说她半夜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
我爸当时说不对。
他说小荷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结果第二天，王德发带人来我家闹，说我爸造谣。
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
我抬头看向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