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它没有脸。五官被某种光滑的东西覆住了，只有轮廓。但它能走路，能说话。它朝我走过来，步伐很慢，像每走一步都在消耗巨大的力气。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苍老而疲惫，和刚才那具“姜宛清”的躯壳里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七次没机会了。你就是第一个人，你不该醒来。”
我浑身僵住。
它站在我面前一米的地方，头微微低着，像在注视我——尽管它没有眼睛。
“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没有说话。
“那就活着来第七次循环。”它转过身，往医院里面走，“但你要记住——时钟吃掉的不是时间。”
它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回来，带着回音，像一记耳鸣嵌进我的骨头里：
“是活人。”
门在它身后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掌心冰凉。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突然跳了一下，变成了00:01。
循环重启了。
但我手上的灰白色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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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吃掉的不是时间
时钟停了26个小时。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23:59跳成第二天的00:00，然后继续走。没有倒转，没有异响，客厅那只钟的指针安安静静挂在原地，像具**。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到一圈细密的凸起，像缝线。我冲进卫生间，掰开镜柜的灯，看见颈根处环绕着一整圈缝合线痕，淡粉色，已经结痂了，像被什么人接过脑袋又缝回去。我试着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逃出仁和医院，小指变灰白，无脸人站在大门口说“你不该醒来”，然后我的记忆就断了。
我翻开笔记本。
每一页都写着同一句话，字迹从工整变成癫狂，到最后几页几乎是用指甲刻进去的：“时钟吃掉的不是时间——是活人。”
我数了一下，四十七遍。
楼下传来敲门声。我拉开一条门缝，看见姜宛清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皮夹克，眼底有血丝。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说：“你脖子怎么了。”
“刮胡子刮的。”我把领子拉高。
她没信。但她没追问我，而是递过来一个档案袋：“我查到了仁和医院的事。”
我把她让进门。姜宛清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扫描件，是一份十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