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罩着，像覆了一层薄冰，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好。”我说。
这个字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沈风堂似乎也愣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他这五年算什么，会摔东西骂他负心。可我没有。
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说让我做妾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始终越过我的肩膀盯着墙上那串干辣椒。他在说“我能给你的最好安排”时，声音里确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这颤抖不是因为心痛，是因为——
是因为他在自我安慰。
他在说服自己，他已经尽力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已经在这段关系里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他是皇子，他能给一个商户女的最好身份就是妾，如果我不接受，那就是我不识抬举，是我辜负了他的“恩赐”。
这个念头钻进我脑子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浑身都冷了，比刚才听到婚约的事还要冷。
因为这意味着，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成和他平起平坐的人。
五年了，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一些感情是平等的，是互相的。可在他心里，我始终是一个需要被他“安置”的人，一个他施予恩惠的对象。他可以给我炉火温好的炕头，却从没想过问我愿不愿意坐在他身边。
“你能想通就好。”沈风堂说这话的时候，紧攥的拳头松开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肩膀都矮了几分。他走到我身边，抬手想碰我的脸，“沈鸢，你放心——”
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很轻的一个动作，没有用力，甚至算不上拒绝，只是侧了侧脸。可沈风堂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饼凉了。”我端起那盘已经冷透的炊饼，站起来走向灶台，“你先去歇着吧。”
沈风堂看着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灶膛里的余火映着我面无表情的脸，我把那盘冷炊饼一个个掰碎，扔进泔水桶里。然后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发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怕我一哭出声，就停不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慈煜来了。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或者说，她的好看比我预想的更有杀伤力。不是那种艳光四射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