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我听见身后脚步声。
闻序没有叫我，只把一把伞递到我手边。
天边压着一层乌云，刚才还亮的街面暗了下来。
我没接。
他说：“你可以骂我，但别淋雨。”
雨点在这句话后落下来，砸在伞面上，啪的一声。
我抬头看他。
他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车钥匙大概还在里面，金属边角撑起一点布料。
有钱人的体面，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替人撑伞，又不让你知道伞是从哪辆车里拿出来的。
我接过伞。
伞柄还有他的温度。
“伞我会还。”
“不急。”
“我急。”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
我撑着伞走进雨里，手机在包里震动。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荔荔，相亲怎么样？对方人好吗？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我站在人行道边，回了四个字。
——不太合适。
发出去后，我才发现指尖还在发烫。
那把伞撑得很稳，可我心里那点火没有被雨浇下去。
它只是换了个地方烧。
2 病房里的果篮没有拆
医院走廊晚上七点最吵。
护士推车的轮子压过地砖，塑料袋摩擦声，病人家属小声打电话，所有声音挤在一条窄长的灯光里。
我拎着伞回到病房时，果篮还放在床头柜下方。
透明包装纸没拆，红丝带垂到地上，里面的苹果亮得不真实。
我妈林婉坐在床边织毛线，针尖一下一下碰着，声音轻得像怕惊到谁。
“下雨了？”
“嗯。”我把伞收好，靠在墙角，“借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伞柄，目光很快移开。
“相亲不顺？”
我把包放在椅子上，没坐。
“妈，闻妙仪来病房那天，跟你说什么了？”
毛线针停住。
床头仪器的绿光跳了一下，映在她手背上。
“没说什么。”
我看着那只果篮。
“她是不是提了我继父？”
我妈低头，把线绕回指尖。
“她就随口问了问，说家里还有谁。”
“随口问到让闻序今天也知道了？”
她手一抖，毛线球滚到床下，碰到我的鞋尖。
我弯腰捡起来，线头缠在椅脚上，越扯越乱。
病床旁边的白帘被风吹动，隔壁床阿姨咳了两声。
我妈伸手要接毛线球，我没递。
“沈正林又找你了？”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