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字落在病房里，像一粒沙进了眼睛。
我妈嘴唇动了动。
“没有。”
我把毛线球放在床头柜上，压住散出来的线。
“妈，我不是小孩了。你别每次都用没有这两个字堵我。”
她看了我几秒，眼圈慢慢红了。
我心里那点硬劲被她看得往下塌。
沈正林是我继父。
我十四岁进他家门，二十岁从那个家里搬出来。外人都说他给我妈一个完整家庭，可没人看见他喝醉后把工资卡摔在桌上，说我们母女吃他的、用他的，就得听他的。
后来我妈终于离开他，代价是一间老房子和一身怎么也养不好的病。
我毕业后拼命工作，给她换医院，给她交住院费，也给自己换了一个姓沈的户口本。
姓留着，不是念旧，是改起来麻烦。
我妈把毛线针放下，声音发虚。
“前几天他来过一次。”
我闭了闭眼。
“来干什么？”
“说他最近周转不开。”
“他周转不开，找你干什么？”
我妈没说话。
窗外雨更大，水珠打在玻璃上，一串串往下滑。
我走到床头柜前，把果篮提起来。
“这个闻妙仪送的？”
“嗯。”
“她在的时候，沈正林是不是也来了？”
我**脸白了。
这就够了。
我把果篮放回去，包装纸被我捏出一道褶。
“他跟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妈急了，手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荔荔，你别去找他。他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我扶住她肩膀，让她坐回去。
“我不找他。”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不信。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我回头，看见闻序站在门外，肩上湿了一片，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没有进来。
“伞不用急着还。”
我的手还扶着我妈，掌心底下能感觉到她瘦得硌人的肩骨。
我没说话。
闻序把纸袋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这是医院附近买的粥。刚才咖啡馆那边，服务员说你没点东西。”
我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病房里忽然静下来，隔壁床的电视正播广告，一个男人在里面大声说今天优惠。
我走过去，把纸袋拿起来。
“闻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妈住这间病房？”
他没避开我的眼睛。
“我姑妈给过我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