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了。
她看见我和唐攸贴得近，脚步停了停。
“在忙？”
唐攸立刻坐直。
“忙。”
顾芷宁笑了下。
“见微，裴总要的资料你别漏。你手绘稿太多，丢一张都说不清。”
我看着她的手。
她的食指指腹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像刚揭过胶布。
“我会整理好。”
“那就好。”
她转身前，咖啡杯在桌沿轻轻磕了一下。
褐色液体溅出来一滴，落在我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边角。
她低头看了眼。
“抱歉，没看见。”
我把纸抽出来，指尖压住那滴咖啡。
纸面很快洇开，灰色人影的鞋尖被染成一团脏色。
唐攸忍不住起身。
“顾经理，你这不小心也太准了吧？”
顾芷宁抬眼。
“唐攸，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
“公司不是吵架的地方。”
唐攸还想说，我按住她的手腕。
那一按很轻，她却立刻闭了嘴。
顾芷宁看了我一眼，端着咖啡走了。
她的背影仍然直。
高跟鞋踩过地毯，没有声音，只在拐角处留下很淡的香水味。
我坐回去，把沾了咖啡的截图放进透明袋。
唐攸气得脸都红了。
“她就是故意的。”
“嗯。”
“那你还拦我？”
我拿起手机，拍下被咖啡污染的纸边。
“她碰过了。”
唐攸愣住。
我把透明袋封好。
“刚才她碰到纸了吗？”
“碰了杯子，杯底压到边角了。”
唐攸反应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指纹？”
我没点头。
这种东西不一定有用，也不该把希望全放在上面。
可顾芷宁越急着毁掉监控，我越确定那张图里有她害怕的东西。
傍晚六点半，裴照川叫我去他办公室。
我抱着一摞草稿进去时，里面没开大灯。
落地窗外的天还没黑透，城市灯火一点点浮起来，像有人把无数针尖扎进暮色里。
裴照川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听见门响，回头示意我把东西放在桌上。
我把手绘稿、时间轴、修改记录一叠叠摆开。
最后那只被咖啡洇过的透明袋放在最上面。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怎么回事？”
我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顾芷宁道歉，我停了一下。
裴照川没催。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透明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