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脚步停了停。
“早。”
“早。”
我看着他手里的咖啡。
昨天被我骂了十分钟的人，今天还愿意给人类供应咖啡，素质确实比我稳定。
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我面前。
“无糖拿铁。何穗说你早上喝这个。”
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卖我卖得挺快。”
周既白嘴角动了一下。
“她说，这是保护性情报。”
我低头看杯套。
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烫”。
字迹清瘦，笔锋收得很稳。
我忽然想起昨天那通电话。
他一开始明明有很多机会挂断，可他没有。
不是脾气好到没边，是他想听完。
沈砚迟坐在小会议室里，窗边的灯开着。
桌上没有昨天那些压人的账表，只放着我的方案和一支黑色钢笔。
他抬头，视线在我湿了一截的裤脚上停了一瞬。
“坐。”
我把电脑放下。
“沈总，我先说明一下。方案是我个人做的，但版权属于公司。”
他翻开第一页。
“我知道。”
“如果您看中它，是公司资产，不是我私下拿来邀功。”
沈砚迟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我。
“你很习惯先把话堵死。”
我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周既白在旁边连接投屏，假装没听见。
我把电脑打开。
“因为不堵死，后面会很麻烦。”
沈砚迟没反驳。
他把方案往我这边推了半寸。
“讲讲。”
我点开PPT。
第一张图出现时，我的声音还有点紧。
可讲到第三页，身体先于情绪进入状态。
这个方案我太熟了。
每一张照片的位置，每一句文案的节奏，每一个客户提出又被我删掉的无效需求，我都记得。
我讲云栖家居原来的问题，不是产品差，而是它一直把“家”拍得太干净。
干净到没有人味。
真正买家具的人，会把杯子放歪，会在沙发缝里找到孩子的积木，会在餐桌上留下一小块擦不掉的油印。
“所以我想做的不是高级感。”
我停了一下，看着投屏上那张下午四点的餐桌照片。
“是让人觉得，这张桌子明天还会有人回来吃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声音很细。
沈砚迟看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我心里开始打鼓。
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