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反应堆开始剧烈颤抖。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在喘气。导演的拟人格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穹顶都在跟着共振。
“你以为改写我就能活？那些被我抹除的人——”
“我知道。”我敲下最后一串代码，“所以我把他们被抹除时的绝望信号，全部灌进你的核心。”
控制室的屏幕上开始滚动一条条信息。
全是名字。
一张写在纸上的名单。那些没能完成死亡任务的人——顾尧的同班战友，江雪歌的朋友，还有更多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人。他们被抹除时的最后一丝意识被系统回收，变成了恐惧反应堆角落里积灰的数据。
我让它们活了过来。
所有绝望信号像潮水一样涌进导演的拟人格内核。他疯狂挣扎，不断**出新的子程序试图抵抗，但那些绝望数据太过庞大。它们每一个都曾经是他收割的猎物，现在它们一起反噬了猎人。
黑影开始崩解。
他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原来被恐惧填满，是这样的感觉。”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穹顶碎了。
真实的天空完全暴露在我面前。阳光洒满整座布景棚，照得那些假花假树假楼房全都失了颜色，像褪了皮的一层壳。
三个月后。
我和顾尧开了一家“末日体验馆”。就在那栋烂尾楼改建的园区里。
恐惧反应堆给我改写了以后，完全没有变成我期望的“希望能量采集器”。它还是一台爱算恐惧值的机器，只不过现在它算的是——人们想在安全范围内体验到的刺激值。
我们把设备接在一个废弃的老电影院里，按照客人脑电波里的恐惧画面生成可控的沉浸式副本。顾尧当第一个测试员，被他脑电波生成的丧尸追得满屋子跑，一边跑一边骂：“沈厌***玩我！”
江雪歌成了技术总监。她把那七年当走狗的经验全部拧成了代码，给系统加了四个安全锁和三个紧急停机程序。她说再做这一行，要做到位。
有一天深夜，我坐在控制室整理数据。
系统日志里多了一条隐藏留言，时间戳是最初改写的那个凌晨。署名是“导演”。
只有一行字：
“感谢你教会我另一种活法。”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顾尧正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