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铜镜收起来，指着墙上那幅画说，“这是一面镜子。你用错了它——你以为你在看一个画中美人，实际**在看的是你自己。她不是别人，她是你在镜中的倒影。只不过镜子把你的脸扭曲了，拉长了，加上了长发和胭脂，让你以为那是另一个人的脸。”
沈砚舟睁开眼，嘴唇在发抖。“不可能。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是她？”
白半眉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一支朱砂笔，飞快地画了一道符。他把符贴在画的左上角，退后一步，念了一段咒。
符纸无火自燃，烧成一团蓝色的火球。火球在画的表面滚了一圈，然后“噗”地一声灭了。
沈砚舟死死盯着那幅画。
画没有烧着，但画上的画面变了。
梅娘站在老梅树下，侧身回眸，似笑非笑——但她的脸正在慢慢变化。先是眉毛变粗了，从远山眉变成了剑眉。然后是颧骨变高了，下巴变方了，嘴唇变薄了。长发在缩短，胭脂在褪去，月白色的襦裙变成了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画上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梅娘。
是沈砚舟。
沈砚舟站在老梅树下，侧身回眸，似笑非笑。他穿着自己那件半旧的青布棉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拈着一枝梅花。他的表情和梅娘一模一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盛满了等待。
沈砚舟盯着画上的自己，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白半眉叹了口气。“我说了，这不是画，是一面镜子。正常镜子，你照它，它映出你。但这面镜子，你照它，它不会映出现在的你，它会映出‘你想要成为’的你。你日日看，夜夜想，日日对着它说话、吃饭、倒茶，你以为你在和一个画中美人相处，实际**在和‘你’自己相处。你每多看她一眼，你的魂魄就被镜子吸走一分，镜中的那个‘你’就变得鲜活一分。”
“而她呢？”沈砚舟的声音在发抖，“梅娘呢？她不存在吗？”
“梅娘？”白半眉摇了摇头，“从来没有梅娘。那个名字是你自己在梦里起的。梅树上的字，是你自己用指甲刻上去的。你忘了？你不是在梦中刻的——你是在梦游中刻的。你半夜起来，走到画前，用指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