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蓝光亮起的瞬间，我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透明人影轻轻绷紧了身体，周身气息变得寒凉凝滞。她在紧张，在惶恐，害怕我做出和当年所有人一样的选择。
我没有修改合同条款，而是点开文档编辑界面，一字一句，清晰写下三年前被公司彻底掩埋的全部真相。我记录下合同暗藏的恶意漏洞，记录下高层罔顾道义的利己决策，记录下苏晚被污蔑、被逼迫的悲惨遭遇，一字一句，客观直白，没有丝毫隐瞒。
身后的寒凉气息骤然柔和下来，虚无的人影轻轻一颤，透明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漆黑如墨的泪水。泪水滴落地面，没有留下任何水渍，只散开一缕淡淡的油墨清香。
我按下打印键。
这一次，指令由我主动下达。打印机平稳运转，不再剧烈震颤，刺耳的哒哒声变得平缓柔和。洁白的纸张一张张吐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完整记录下所有真相。我将打印好的真相文档整齐叠放，塞进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备份、加密、上传云端，做好万全留存。
做完这一切，我抬手关闭电脑，彻底删掉那份暗藏恶意的并购合同。屏幕暗下的那一刻，我轻声说道：“我不会改。”
“我不会让你白白被困在这里。”
空旷的办公室里，没有回声，没有应答。可我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气息正在缓慢消散，压在心底的沉重寒意渐渐褪去。我转头看向那道透明人影，她依旧站在打印机旁，惨白的脸上，缓缓勾勒出一抹极淡、温柔的笑意。
红色指示灯缓缓熄灭，打印机彻底停止运转，归于平静。老旧的机械外壳不再发烫，残留的油墨气味慢慢淡化。那台沉寂多年的机器，此刻彻底恢复成普通的办公设备，冰冷、陈旧、毫无异样。
女人的身影随着红光消散，一点点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彻底融入昏暗的空气里，消失不见。临走之前，她轻轻触碰过的打印机外壳，留下一小块黑色墨痕，墨痕形状纤细，像是一枚温柔的告别指纹。
办公室大门咔哒一声轻响，自动解锁。走廊的灯光骤然亮起，柔和的光线穿透门缝，驱散了室内所有阴冷与诡异。
我背起文件包，握紧手机，缓步走出十二层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