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命换粮的博弈，每一次进山，都要做好流血受伤、甚至永久长眠山林的准备。阿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衣袖被尖锐的树枝划破，小臂布满细密的血痕，鲜血顺着肌肤缓缓滑落，滴进脚下的黑泥之中。他没有多余的痛感，心脏剧烈跳动，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源于猎杀凶兽过后的战栗，那是原始野性在血脉中翻滚涌动。他望向倒地的野猪，庞大的身躯冰冷僵硬，曾经凶悍的生灵沦为冰冷的食物，生与死的界限，在这片蛮荒山林里，模糊得近乎**。
众人简单休整过后，用坚韧的藤蔓捆紧野猪的四肢，四名猎手合力拖拽沉重的兽身，缓慢朝着部落方向行进。返程的路途格外漫长，潮湿的山路崎岖难行，沉重的猎物消耗着众人的体力。受伤的猎手被同伴搀扶着缓慢前行，每走一步，都会压抑不住地闷哼，惨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阿朔走在队伍末尾，手持石矛警惕扫视四周，防止其他凶兽被血腥味吸引，尾随偷袭。阳光渐渐升至天顶，穿透枝叶洒落下来，落在众人沾满血污的背脊上，温暖的光线却驱散不了山林深处的阴冷，也抚平不了众人眼底的疲惫。
回到岩穴时，洞口等候的族人纷纷起身，目光热切地望向归来的队伍。当看到那头庞大的黑鬃野猪时，洞内瞬间响起压抑的欢呼声，孩童清脆的叫喊声、女人轻柔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沉闷的岩穴第一次生出鲜活的热闹气息。欢呼声短暂而克制，族人早已习惯苦难，不敢肆意挥霍喜悦，生怕惊扰山林神明，夺走来之不易的馈赠。老巫妪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触碰野猪温热的鲜血，将暗红的血渍涂抹在自己的额头，口中再次念起晦涩古老的祷词，语调缓慢庄重，感谢山林赐予部落的食物，祈求神明庇佑族人平安顺遂。
猎手们将野猪拖拽至篝火旁，女人手持锋利的石片，熟练地剥离兽皮、分割肉块。刀刃划破皮肉，发出细碎的声响，滚烫的鲜血顺着地面的石缝缓缓流淌，渗入坚硬的岩石之中。大块的肉块被穿在坚硬的树枝上，架在篝火上方烘烤，火苗**着鲜嫩的肉身，油脂不断滴落，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浓郁醇厚的肉香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