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恢复记忆了。”他说。
“没完全恢复。”我盯着他，“我只记得我爱过你。在婚礼上，我主动选择了碎魂。”
空气突然安静了。窗外的鸟鸣声都像被什么掐断了。
霍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有我没见过的脆弱。
“苏雨，你当年不只是创始人。”他声音哑得快要听不见，“你是造物主——时空管理局的雏形是你刻在地脉里的。你创造了时间规则，然后用自己的灵魂修补了它。”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地板都变软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规则会吞噬。”霍城说，“你创造它的时候，它像野兽一样饿。你给了它秩序，它却反噬了你的生命。三百年前它快要失控，唯一能封印它的方式，就是让造物主亲自献祭。”
“所以我选了碎魂。”
“对。”霍城看着我，“你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就动手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劈成三十五片，甩进不同时间线。我只能——”
他又停住了。
“你怎么了？”我问。
“献祭永生。”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什么不值得一提的事，“我把自己的永生剥离出来，跟在每一片碎片后面。你每次消失，我都会找到你，重新认识你，然后看着你再碎一次。”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为我放弃了永生。
一个可以活到宇宙尽头的人，选择跟着一个不断死亡的灵魂，持续三百七十一个轮回。
我突然理解了他那些奇怪的话。
“我等你找了我三百年。”
不是我在找他。是他一直在等我。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高跟鞋，很急。
霍城脸色一变，把我往身后一拽。
门被踹开，林小姐站在门口，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模样。她的嘴角挂着笑，眼睛却是黑的——准确说，是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墨水浸透了眼白。
“恭喜啊，苏小姐。”她语气轻快，“终于把拼图凑齐了？”
我没说话，目光扫到她身后的走廊。墙壁在扭曲。
不是视觉错乱，是真的在扭曲——砖墙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成奇怪的形状，门框拉长又缩短。时间线在崩溃。
林小姐往前迈一步，霍城挡住我，手已经掐了一个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