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四十万打不住。
母亲当天就打来电话，声音哑的，开口就是"晚茵，你想想办法"。
她攥着手机，站在公司楼道里，窗外是上海灰白的天。
她知道自己的账户余额——两万三千六，那是她三年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底。
她去贷款，网贷利滚利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去借钱，亲戚们要么真没有，要么装没有，推来推去，最后连一万块都没借到。
她甚至去找过第二任男友，对方接了电话，听完沉默两秒，说"你当初不是挺强的吗，这种事找我干嘛"，然后挂了。
她那天下班，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坐到路灯亮起来，坐到夜风把头发吹乱，没有哭，哭不出来，只是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轻得像一张废纸。
就是在那个夜里，她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财务总监打来的，一个姓林的中年女人，平时对她不冷不热，那天却约她去喝茶，说有件事要当面谈。
两个人坐在一家茶馆的包厢里，那个女人把一杯乌龙茶推到她面前，开口第一句话是："晚茵，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去年那笔坏账是怎么回事。"
她愣了一下，点头。
那笔坏账她经手过，金额不大，但账目处理得很不干净，里面有一笔明显的数字错位，她发现的时候没有声张，悄悄在报表里做了平账处理，对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个女人看着她，说："那笔账，是我授意下面的人做的，你看出来了，但你没说。"
"我知道。"
"沈总也知道。"
她抬起头。
那个女人不紧不慢地说："沈怀序，沈氏集团的沈总，他是我们公司背后的股东之一，他在审计的时候发现了那笔账有问题，顺着查下来，看到了你的处理方式。"
她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他让我问你，愿不愿意见他一面。"那个女人端起茶杯，轻描淡写，"他说，他欣赏你这种人。"
那一刻，林晚茵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父亲的手术费，那两万三千六，和那个空了的账户。
她端起那杯乌龙茶，喝了一口，说："见。"
02
见面安排在一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在上海老城区的一条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