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那种细微的颤，是整只手，从指尖到手腕，控制不住地在抖。
她重新把那个名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等那几个字忽然变成别的什么，变成她认错了，变成这不是她的名字。
但那三个字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印在纸上，不动，不变。
林晚茵。
那是她的名字，是她二十八岁用来签协议的那个名字，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名字。
她把那份出生证明放下，手里还在抖，她用另一只手把那只手压住，深吸了一口气，翻开第三份文件。
是一份医院的住院记录。
住院人：林晚茵。住院日期：十一年前的三月。科室：产科。
她整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那样定着。
窗外有一辆夜班车经过，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又滚远了，屋子里重新归于沉寂。
她不记得了。
她没有怀孕，她没有生过孩子，她这辈子没有做过任何一次孕检，协议里明确写着双方的义务和边界，她恪守了十年，一次都没有逾越过。
但那份住院记录上的名字是她的，***号是她的，每一个数字，对得上她那张藏在钱包最里层的***。
她把后面的文件一份一份翻下去。
**份，是一张银行流水记录，每个月固定从一个账户打入一笔钱，金额不大，三千到五千之间，持续了整整十年，收款方备注：暮生生活费。
第五份，是一叠照片，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看清——一个小男孩，从襁褓里的婴儿，到五六岁会跑会跳，再到看起来已经有九十岁的少年，站在镜头前，穿着校服，表情比同龄孩子要沉，眼睛很黑，鼻梁有点高。
她把那张照片举起来，在落地灯的灯光下，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那个鼻梁的弧度，那种站着的方式，重心微微往后，不笑，也不皱眉，就那样平静地看着镜头——
她放下那张纸，闭上眼睛。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封手写的信，不是沈怀序的字，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笔迹，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认真练过的人。
信的开头写着——"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沈怀序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