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管等多久。
03
第二天一早，我没等到周德海醒来，先等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我从周家土屋出来，打算回盐号取些吃的，还没走到街口，一顶四人抬的青绸轿子拦在前头。
轿帘掀开，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锦袍玉冠，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路时微微晃动。
梁锦程。
梁家老太爷梁善达的嫡孙。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外加沈夫人。
我停住脚。这条路是去盐号的必经之路，他站在这里，不是巧合。
梁锦程看见我，笑了。
"这就是那个女账房？"
他没问我，是回头问沈夫人。
沈夫人点了点头："就是她，姓秦。"
梁锦程上下看了我一圈，笑意更深了。
"原来真姓秦。钱掌柜手底下也敢用姓秦的做账？不怕账做到一半，银子就少了？"
他身后的小厮跟着笑。
沈夫人也笑，笑得比昨天更大声。
"梁少爷说笑了，钱掌柜一向胆子大。"
梁锦程往前走了两步，离我只有三尺。
他腰间那枚玉佩晃到我跟前，玉质通透，雕着一只小兽，形制很古。
我认得这种雕工。
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也没别的意思，"梁锦程说，"就是提醒一句。下个月祭河大典，我爷爷又要代全城百姓祭河，沿江十二家盐号都要出账目供台面上摆着。你手上那些账，好好做，别出差错。"
"账目我从不出差错。"
"是吗？"他偏了偏头，"你爹当年也这么说。"
他笑着上了轿子，轿帘放下前又扔出一句：
"对了，你爹当年那笔烂账，还好有我爷爷替**追回了一部分银子。整个淮南上下都感念我爷爷的恩德。你也该感念才是。"
轿子走了。
沈夫人跟在后头，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
"丫头，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爹是**，你是**的女儿，在这条街上能有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这份福气随时收得回去。"
她走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了一眼又一眼，有几个认得我的伙计赶紧低头装没看见。
我站在原地。
梁锦程腰间那枚玉佩的样子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小兽，圆雕，底座带一圈如意纹。
我在哪里见过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