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想了一路，一直想到盐号门口也没想出来。
先不想了。
我得回去守着周叔。
04
日落的时候，我回到周家土屋。
周小满靠在门框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一下**起来。
"秦姐，爷爷下午醒了一回，念叨你的名字。"
"现在呢？"
"又睡过去了。"
我进屋，把带来的干粮和水放在炕沿上。
周德海依旧躺在那里，呼吸比昨天更浅了。每一口气之间的间隔都在变长。
我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叫他，只是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我俯下身。
"周叔。"
他睁开眼。这回比昨天清醒些，目光没怎么转，直直落在我脸上。
"小姐……你来了……"
"我在。你昨天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能说清楚些吗？"
他喘了几口气，点了点头。
"那夜……盐政使衙门关了正门，只留后巷的偏门……老奴在偏门当值……"
"大概……大概过了二更，来了个人……"
"坐着一顶没挂标记的软轿，轿夫放下轿子就走了……"
"衙门里出来两个人，把那人迎进去。走侧廊，不走正堂……"
"直接进了盐政使的私宅书房。"
我的手微微收紧。
"你能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吗？"
周德海摇了摇头，脸上浮出一层痛苦的皱纹。
"看不清……那人裹着大氅，帽檐压得低……可那两个迎他的人，对他毕恭毕敬，弯腰弯得快趴下了……"
"走路……那人走路的姿势，不急不慢，脚跟先落地，步子很稳……像是惯了被人伺候的人……"
他停下来，剧烈地咳了几声。
周小满赶紧端水过来，给他喂了一口。
周德海缓了缓，又接着说。
"老奴没敢多看……可后来……后来老奴路过书房窗根底下……"
"隔着窗户纸，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一个声音说，今夜把银子腾挪完，账面上挂秦明正的签押……"
"另一个声音说，印鉴已经仿好了，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整个人停住了。
挂秦明正的签押。
印鉴已经仿好了。
他们蓄意伪造了父亲的签押，把脏银挂在父亲名下。
这不是失察，不是牵连，是栽赃。
从头到尾就是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