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叔，还有呢？他们还说了什么？"
周德海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上一下，像一只被按住的老风箱。
"还……还说了一句……老奴记不全……好像是……事成之后……对外就说……是巡盐御史监守自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又开始往下沉。
"周叔！"
他的手指抖了抖，想握住我，却没握住。
"小姐……老奴……对不住……"
他又昏过去了。
我坐在炕边，一动不动。
十年了。
十年前的那一夜，有人抬着一顶无标记的软轿来到盐政使私宅，策划了一场完美的栽赃。
我父亲至死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周叔看见了。
他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名字。
05
深夜，周小满在灶台前烧了一小锅稀饭，端了一碗给我。
"秦姐，你也吃点吧。"
我接过来，喝了两口。
粥很稀，只有几粒米。周家穷成这样，能拿出粮食来已经不容易。
"小满，你爷爷这些年，有没有对你说过你秦家的事？"
周小满蹲在灶边，想了想。
"说过。爷爷说秦老爷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正的人，做巡盐御史那几年，从没拿过商人一文钱。后来被抓走那天，爷爷躲在墙角哭了一夜。"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
"什么？"
"爷爷说，秦老爷有一块随身带的玉佩，碧玉雕的，巴掌大，背面刻着两个字。那夜抄家的时候，爷爷亲眼看见那块玉佩被人从秦老爷身上取走，揣进了自己怀里。"
我放下碗。
"刻着什么字？"
"清正。爷爷说秦老爷自己刻的，一笔一画都认得出来。"
清正。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父亲的佩玉。小时候我趴在父亲膝头，看他拿小刀在玉背上刻字，一刀一刀极慢。
他刻完了拿给我看："问霜，记住这两个字。做官做人，只认这两个字。"
我再没见过那块玉。
抄家那夜我被嬷嬷带着**逃走，什么也没带出来。
有人把父亲的佩玉取走了。
谁？
"你爷爷有没有说，取玉的人是谁？"
周小满摇了摇头："没提过，或者提过我没记住。我那时候太小。"
我深吸了一口，又赶紧把这口气缓出来。
里屋传来一阵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