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终于抬眼看我。
“稳定不是怜悯，是程序。”
“那就按程序来。”
我解开手腕白绷带。
**被灯照得很清楚。旧的，新的，浅的，深的，像一串被藏在皮肤下的小字。
母亲教过我看契书。
她说王城所有漂亮条款都可以往后读，只有第一行不能跳。
因为第一行通常写着谁先流了血。
我把血按在刮痕上。
没有用力。
只按了一下。
血皮纸忽然收缩，像终于吸到一口迟来的气。
浮在上面的新字开始褪色。
供血者受王族庇护。
王族庇护。
亲王府代管。
一行一行淡下去。
被刮掉的暗红影子从纸底浮上来。
格雷的银骨笔猛地压住契书。
“停止。”
笔尖断了。
断口处涌出一滴黑血，正落在第一行。
新的字彻底碎开。
原始第一行露了出来。
净血师血脉不得被辱、不得被夺、不得被弃。若王族公开否认其人格，供血即止，血库待审。
没有人说话。
连阿德里安都沉默了。
我看向格雷。
“第一行，麻烦长老亲自读。”
格雷没有读。
他盯着那行字，眼镜后的瞳孔缩得很小。
“旧契未必适用于今日王城。”
“你刚刚说，这是王城安定三百年的根本。”
我把手从契书上收回。
“根本只认你们加上去的字，不认第一行吗？”
格雷握住断裂的银骨笔。
下一瞬，他手背上浮出一道红印。
不是伤口。
是字。
欠血。
那两个字从他皮肤底下撑出来，像有人用看不见的针一笔一划写上去。紧接着，欠血印下又出现一个细小编号。
七十一。
殿门边，诺亚忽然抬头。
他的编号是七十三。
格雷看见那个数字，第一次变了脸色。
一个一生给别人编号的人，手背上长出了编号。
贵族席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格雷用袖口盖住手背。
他没有后退。
“原始条款出现，不代表你可以继续扩大停供。”他的声音比刚才低，却更冷，“长老院有紧急监管权。”
他抬起断笔，指向殿外。
“在血库审判结束前，城北救济站由长老院接管。任何配给发放，须经亲王府和长老院双签。”
远处那盏红灯，忽然暗了一半。
诺亚猛地转身。
殿门外传来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