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宴殿后方传来。
殿门没有开，却有一列黑袍人从暗廊里走出。为首的老人瘦得像一截银骨，眼镜链上挂着一只小血瓶，瓶中血色暗沉，像存放太久的证词。
格雷长老。
长老院掌契人。
他走到长桌前，没有看阿德里安掉在银盘里的獠牙，也没有看薇拉被净血杯咬出的伤。
他只看账本。
“账本只能记债。”格雷说，“契书才决定谁有权追债。”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被银骨笔量过重量。
阿德里安终于松开账页。
他掌心全是黑血，却仍旧抬着下颌，像格雷的出现替他把王冠扶正了一点。
“长老。”他说，“莉娅非法停供，扰乱血宴，煽动低阶血族。”
格雷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黑袍**同时展开三枚银片。
第一枚写着：非法停供。
第二枚写着：污染血宴。
第三枚写着：煽动低阶。
三枚银片一字排开，像三把已经磨好的刀。
“按王城现行供血契，血库权限归亲王府监管。任何供血者不得以私怨停供。”
殿里贵族像重新找到了椅背，纷纷坐直。
我看着格雷从袖中取出一张血皮纸。
那不是普通纸。
它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有反复刮削过的白痕。许多字叠在一起，有些像新写的，有些像被刀尖抹过，只剩下暗红的影子。
“这是供血契。”格雷说，“王城赖以安定三百年的根本。”
他把银骨笔抵在契书第一段。
血字浮起。
供血者受王族庇护，血库由亲王府代管，不得因婚约、私怨、旧账中断供给。
薇拉几乎立刻抬起头。
阿德里安看向我。
“听见了吗？”他说，“交出账本。到这里为止，我还能保住城北救济站。”
城北救济站。
他终于把那盏红灯说成了**。
诺亚站在殿门边，右耳旧伤在红光下发暗。他没有说话，只把手按在门上，像怕那盏灯真的灭掉。
我看着契书上的字。
“长老，第一段读得很顺。”
格雷的眼镜链微微一晃。
“你有异议？”
“有。”
我伸手，指尖停在血皮纸一处刮痕上方。
“这里被刮过。”
格雷语气不变：“王城契书历经三百年修订，刮改是正常程序。”
“程序是谁写的？”
殿里一静。
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