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到我会这么干脆。
“我自己起来。”
我咬紧牙关，用左臂撑着地面，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腰部的剧痛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我的脸瞬间白了，汗水从额头滚落。
但我没有停下。
我撑起了上半身，然后——
然后我的左臂也没力气了。
我整个人摔回了地面，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响大得连客厅里的婆婆都听见了。
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
“你看你看，她还来劲了。”
丈夫站了起来。
他没有扶我。
他把手**裤兜里，低头看了我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客厅里，婆婆抱着孩子，对着手机里不知道哪个亲戚大声说：“可不是嘛，就摔了一跤，躺了一下午不起来。你说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跟纸糊的似的，比我们那代人差远了……”
我躺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沉，像有人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我想起了宋也。
想起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河里抓鱼，我踩到青苔滑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了一腿。宋也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卫生所跑，跑了整整两公里，到了之后她自己先累吐了。
想起高中时候，有人往我书包里塞情书，被另一个女生看见了，那个女生到处造谣说我“勾引别人男朋友”。宋也知道后，当着全班的面把那女生堵在墙角，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敢说我姐妹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想起大学毕业后，我爸妈离婚，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哭。宋也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来找我，带了一箱子零食，搂着我说：“别哭，你还有我呢。”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她说的“谁敢欺负你，我飞回来弄死他”，算数吗？
我不知道。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消息。
手机在口袋里，我看不见屏幕，但我能感觉到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连续不断的震动，像有人在疯狂地打字。
是宋也吗？
我不知道。
我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这次比上次更严重。
右眼的视野已经消失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