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她的皮肤底下、贴着颈椎的骨缝在往外钻的那种*。她伸手去抓，指甲嵌进皮肤里，抓出了几道红印子。*感减轻了一些，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这次是手腕，右手手腕的内侧，那里有一块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感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像是有一根针在血管壁上轻轻地、来来回回地划着。
赵婷翻身坐起来，开了床头灯，借着昏黄的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红点，没有皮疹，没有任何异常。她揉了揉，又躺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知道半夜醒了一次。醒来的时候房间是黑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也许是跳闸了，也许是灯泡烧了。她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想用手机的光照亮。手机不在床头柜上。她记得自己睡前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但现在枕头边上只有那只印着“福”字的塑料钥匙扣。她的手机不见了。
她没有慌，想着可能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碰到地上了。她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凉的水泥地面上，弯下腰在地上摸索。地上什么都没有，光滑的，干净的，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她摸遍了床底下、桌子底下、椅子底下，没有。她打开门走到院子里，用旅馆走廊里那盏夜灯的微光照了照，院子里也没有。
她的手机凭空消失了。
赵婷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颗“福”字塑料珠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不是手机丢失这件事不对，而是整个环境不对——走廊的长度不对，她记得从她的房间到大门口是七步，但现在她走了十一步还没有走到；院子里的水井位置不对，她下午入住的时候水井在院子的东南角，但现在它在正中央；天空也不对，月亮的位置比她睡前看到的偏了很多，像是时间往前跳了一大块，或者是她被什么东西往后拽了一大块。
她回到房间，没有关门。她坐在床边，双脚悬空，不敢踩地，像一个小孩怕床底下有东西一样。她盯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盯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皮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沉了下去，沉进了一个没有梦的、黑暗的、像水底一样的睡眠里。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