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您的木偶好像活的。”
沈鹤亭把木偶放回那排挂架上，背对着她，把线一根一根地捋顺。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像一根线一样，细，但是不断。
“那不是我的木偶。”他说，“那是木偶的我。”
赵婷没听懂这句话，但她把它记在了本子上。她在本子上写的是：“那不是我的木偶，那是木偶的我。”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画得重重的，差点把纸划破了。
那天下午她没有再打扰沈鹤亭。她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木偶有多少年历史了，剧目有哪些，有没有文字资料留下来——沈鹤亭的回答都很简短，一两个字，“嗯有没有不知道”，像他的木偶一样，动作少而精，每一句话都用在了刀刃上。赵婷知道他今天不会再说更多了，就道了谢，留了一包茶叶在桌上，说明天再来看他表演。
她在镇上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了。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户人家在自己家院子里隔出来的几间房，没有招牌，没有前台，连个名字都没有。老板娘姓陈，五十多岁，儿子在县城打工，她把家里空着的房间收拾出来租给偶尔来镇上的过路人。赵婷是她这个月第一个客人。陈老板娘收了她五十块钱一晚，给了她一床干净的被子、一个暖水壶、一把房门钥匙，钥匙上用红绳拴着一颗塑料珠子，珠子上写着“福”字。
晚上赵婷躺在床上，把下午录的视频打开看了一遍。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木偶在屏幕上表演着，动作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屏幕上看的时候，那种“活”的感觉减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个木偶不是在被沈鹤亭操纵，而是沈鹤亭在被它操纵。它在带着沈鹤亭的手指走，而不是沈鹤亭的手指在带着它走。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比沈鹤亭的手指早那么一点点，像两个人跳舞，领舞的那个不是看起来在领舞的那个。
她把这个感觉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觉得自己想多了。关了视频，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脖子又开始*了。这次不是头发丝扫的那种*，而是更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