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说：“林栖，回去睡觉。”
我正想说马上睡，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你不在宿舍，半夜在外面，我不放心。”
这句话他可能说完就忘了，但我趴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晚上。
他说的是“我不放心”，不是“不安全”，不是“影响明天上课”，是“我”不放心。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对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3

但第二天早上他发消息问我睡够了没有，措辞又恢复到了那种冷淡克制的标准模式，“注意休息，身体是**的本钱。”
我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昨天那句“我不放心”是随口说的吗？还是他其实有一点点在意我，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
类似的疑惑持续了整个高三。
他会在我考砸的时候寄来一整箱参考书，扉页写着“哪里不懂圈出来问我”。
会在我生日那天多打五百块钱，附言只有“买点喜欢的”四个字，我问他为什么多打，他只回“心情好”。
会在我每次给他发消息后快速回复，快得就像他就在等我的消息一样。
但每次我想多跟他说几句题外话，他就会恰到好处地退回去，把话题拽回学习上。
我问他在干嘛，他说“工作”。
我问他工作累不累，他说“还好”。
我鼓起勇气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过去，他隔了一个小时才回：“好好学习。”
我把那四个字看了无数遍，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了。他资助了好几个学生，我听班主任说过，又不是只资助我一个。
对他来说我大概就是众多“投资项目”里的其中一个，按时打钱，偶尔检查成绩，确保投资回报率就行。

4

高三毕业那年暑假，他请我吃饭，说是庆祝我考上A大。
地点约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我坐了一个小时公交才到，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在位子上等着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用手机回消息。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头发比校庆那次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但依然散发着一种“我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