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以为我睡了。

我提前把那台老式收音机藏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留了一道缝。开了录音键。

林小曼看了一眼我，确认我睡熟了。

她拿出手机。

"老公，他睡了。"

电话那头是周铭。

"医生怎么说？"

"医生那话你也听见了，做最坏的打算。"

林小曼声音压得很低。

"老公你别难过。爸这一辈子也算值了。再说人到这岁数，走了也是解脱。"

电话那头沉默。

林小曼又说。

"等爸……走了之后，咱们就把户口迁回来，金鸡湖那房子就能落咱们俩名下。"

我的手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小曼，你别这么说。"

周铭的声音听着发闷。

"我怎么了我？"林小曼笑了一下，"老公你装什么糊涂？要不是为了金鸡湖那房子，我跟我妈唱那一出干嘛？我妈真要病了，我能跟你说？"

我整个人僵在被子里。

"小曼……你小点声。"

"他听不见，他打了镇定剂。"

林小曼站起来，走到病床边，看了我一眼。

我眼睛闭得死死的。

"老公你看看他。这都七十了，还能活几年？我妈那边戏唱完了，他要是再回来跟咱们住，我得伺候他几年？金鸡湖那房子白搭进去了？"

"小曼。"

"反正他也没多少日子了。今晚医生不都说了？做最坏的打算。"林小曼笑了一声，"咱们就做最坏的打算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挂了，我累了。"

周铭说。

"哎你别挂！"林小曼急了，"你又开始这样了？周铭你别忘了那房子首付是谁出的——"

电话已经挂了。

林小曼骂了一句。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

抬头看了一眼我。

那眼神，跟看一只快死的猫差不多。

她哼了一声。

低头玩手机去了。

8 设局等她入瓮

我躺了一整晚没睡。

那台收音机的录音键，亮了一整晚的红灯。

天快亮的时候，林小曼伏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我在想周铭。

他刚才那句"小曼你别这么说"，是真的反对，还是装的？

他挂电话挂得那么快，是因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