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木狠狠撞击在红鲤的背脊之上，清脆的骨裂声混杂在水流声中，清晰刺耳。红鲤的身体猛地一颤，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在浑浊的黄水中晕染开一片暗沉的血色。
阿金目睹全程，心脏骤然紧缩。它不顾一切冲破乱流，游至红鲤身旁，用自己的身躯抵住不断撞击红鲤的碎石。洪水肆虐的数个时辰里，阿金死死守在红鲤身边，一同潜藏在岩石缝隙之中，忍受着水流的冲击与碎石的摩擦。狂风终有停歇之时，暴雨过后，乌云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翻滚的黄河水面。洪水渐渐退去，河面慢慢恢复平静，只是河水变得更加浑浊，水底遍布断木碎石，满目狼藉。
红鲤伤势极重，背脊骨骼断裂，皮肉撕裂，鳞片**脱落，鲜血不断流淌，染红了周身的河水。它勉强维持着游动的姿态，眼眸黯淡，气息微弱。它清楚自己时日无多，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对着阿金缓缓开口。它叮嘱阿金，前路凶险，龙门之下狂风不止，瀑布湍急，千万不可莽撞行事。若遇绝境，不必执着，量力而行，活着，便是最大的福气。说完这番话，红鲤轻轻拍了拍阿金的身躯，而后缓缓沉入浑浊的水底，永远留在了这片奔腾的黄河之中。没有墓碑，没有祭奠，唯有浑浊的泥沙，会慢慢掩埋它的骸骨，化作黄河的一部分。
残存的鱼群士气低落，洪水夺走了大半同伴的性命，红鲤的离世更是击垮了众多鱼儿的心智。恐惧在鱼群之中蔓延，不少鱼儿心生退意，不愿再奔赴凶险的龙门。几日后，鱼群行至一处分叉河口，一部分鱼儿调转方向，顺着平缓的支流折返南下，回归温暖安稳的浅滩。离别之时，幸存的同伴望向坚守北上的阿金，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敬佩，也有怜悯。它们告知阿金，不必过分执着，平凡度日亦是**。阿金没有劝阻，也没有动摇，它明白，每一条鱼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人偏爱安稳，有人执着奔赴，无关对错，只是本心不同。
最终，浩浩荡荡的鱼群，仅剩阿金一尾，继续孤身北上。越靠近龙门，河水越发寒凉，水流越发湍急。两岸的山势陡然陡峭，高耸的岩壁直插云霄，狭窄的河道被两山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