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水流从鳞片之上飞速滑落，狂风撕扯着它的身躯，重力不断将它向下拖拽。半空之中，它清晰看见下方汹涌的潭水，看见无数仰望的同类，看见两岸陡峭的岩壁。距离崖顶仅剩咫尺之遥，湍急的水流狠狠砸在它的背脊之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将它的骨骼碾碎。
剧痛席卷全身，阿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躯开始下坠。就在即将跌落水面的瞬间，它猛地咬紧牙关，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扭动腰身，奋力向上再冲一寸。这一寸，跨越了平庸与不凡的界限；这一寸，破开了凡胎与龙神的壁垒。刹那间，它越过瀑布顶端，落在平缓的上游水面。温润的流水包裹身躯，没有汹涌的激流，没有刺骨的寒意，澄澈的河水缓缓流动，清爽又温柔。
落地的瞬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泛起金色霞光，霞光穿透云层，洒落河面，笼罩住阿金的身躯。周身残缺的鳞片缓缓重生，黯淡的金光变得愈发璀璨，锋利的龙角刺破头顶皮肉，修长的龙须破土而出，鱼鳍化作坚韧的鳞爪，鱼尾蜕变如龙尾。低沉的龙吟响彻山谷，震得岩壁震颤，河水翻涌。浑浊的黄水在它周身自动避开，纯净的水汽萦绕身旁。转瞬之间，一尾平凡的黄河金鲤，褪去凡胎，化作一条通体鎏金的神龙。
云端之上，金龙舒展身躯，俯瞰脚下奔腾的黄河。浑浊的河水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的绸带，横贯苍茫大地。它望见下方龙门潭中，依旧有无数鲤鱼反复跳跃，屡败屡战，额间的黑疤在浑浊的水中清晰可见。那些未曾放弃的同类，依旧在为了心中的执念奋力拼搏，纵使前路渺茫，依旧一往无前。阿金盘旋在云层之中，心中没有登顶的狂喜，唯有无尽的悲悯与敬畏。它知晓，自己能够成功化龙，是千万分之一的幸运，而那些不断跳跃、从不退缩的平凡鲤鱼，亦是真正的勇者。
世人皆言，跃过龙门，便可超脱凡尘，逍遥九天。可化作金龙的阿金，心中挂念的依旧是那片养育它的浑浊黄水，是沿途逝去的同伴，是潭中执着追梦的同类。它不愿远赴九天，独享清闲，于是盘旋下坠，再度落回黄河水域。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