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哥是卷王，二哥是忠犬------------------------------------------，终于把苏府的地形摸清楚了。——被奶娘抱着满院子转悠的时候，拼命睁大小眼睛东张西望。虽然婴儿的视力跟马赛克似的，但架不住她有一颗做田野调查的心。，前院是苏明远会客办公的地方，中院住着柳氏和孩子们，后院是花园和仆人的住处。，隔壁是柳氏的房间，再隔壁——“瑾瑜，三更了，你还不睡？”。：“母亲，这篇策论明日要交给先生，我还差两百字。”。，古代时间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也就是说，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苏瑾瑜，正在凌晨挑灯夜读。，正在被夜奶撑得打嗝。，是在她四个月大的时候。，被柳氏拉到正房看妹妹。苏念卿躺在柳氏怀里，眯着眼睛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书**大哥”。，清瘦，戴着一副——等等，古代有眼镜吗？，是那种夹在鼻梁上的水晶片，说白了就是近***。，表情严肃得像在批阅奏折。他端详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一本正经地点评：“母亲，妹妹的头围偏小，按照《育儿要略》记载，头围过小恐影响智力发育。”
柳氏：“……”
苏念卿：“……”
你才智力有问题！***——不对，我也在这个家里。
苏念卿深吸一口气，决定给这个书**大哥一个下马威。她用力挤出一个大大的、无齿的笑容，然后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苏瑾瑜垂下来的头发。
一拽。
“嘶——”苏瑾瑜倒吸一口凉气，眼镜都歪了。
苏念卿咯咯笑起来，婴儿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柳氏笑得前仰后合：“瑾瑜，**妹喜欢你。”
苏瑾瑜**被拽痛的头皮，看着妹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暖得像冬天的炭火。
“母亲，”他说，“妹妹虽然头围偏小，但手劲很大，将来可以学点防身的功夫。”
苏念卿：？
大哥你认真的吗？我才四个月，你就想让我练武？
如果说大哥是“高冷书呆”路线，那二哥苏瑾墨就是“热血忠犬”路线。
苏念卿五个月大的时候，苏瑾墨从武校回来休假。这熊孩子才三岁多，走路还偶尔摔跤，但已经能举得起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据他自己说的）。
他一进门就直奔正房，嘴里喊着：“妹妹！妹妹！”
奶娘正在给苏念卿喂米糊，苏瑾墨一个箭步冲过来，扒着桌沿踮起脚尖看。
“妹妹在吃什么？”
“回二少爷，是米糊。”
“我也要吃。”
“二少爷，这是婴儿吃的……”
“那我要当婴儿！”
苏念卿差点被米糊呛死。
她扭头看着这个傻乎乎的二哥，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未来护妹狂魔，****。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
当天下午，苏瑾墨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把隔壁王侍郎家的小公子给揍了。
原因是那小公子在花园里说了一句：“听说苏家新添了个妹妹？长得肯定跟苏瑾墨一样黑。”
苏瑾墨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
两个三岁小孩扭打在一起，最后被各自的奶娘拉开。苏瑾墨脸上挂了彩，但嘴角是翘着的：“他说你坏话，我打他了。”
柳氏又气又笑，罚苏瑾墨面壁思过。
苏念卿躺在摇篮里，看着二哥撅着**面壁的小小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得，这辈子有两个哥哥罩着，咸鱼之路稳如泰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苏念卿半岁时，学会了翻身。她原本想低调一点，晚点再展示这个技能，但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摇篮里的蚊帐——有一只蚊子在她耳边嗡嗡了半个时辰。
她一个翻身，精准地一巴掌拍在摇篮的木栏上。
蚊子没拍到，倒是把守夜的丫鬟吓了一跳：“二小姐会翻身了！快去告诉夫人！”
苏念卿：……失策了。
她七个月时学会了坐，八个月时学会了爬，十个月时——她决定继续装不会说话。
说话这事儿不能太早，太早了会被当成神童。她前世的教训告诉她，神童的下场就是被爹**着背唐诗三百首。
她才不要。
所以当柳氏拿着布偶逗她说“叫娘”的时候，苏念卿就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啊啊”两声敷衍过去。
柳氏有些失望，但苏明远却安慰她：“女儿说话晚是正常的，慢慢来。”
苏念卿在心里给**点了个赞：好爹，懂科学。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苏念卿十一个月大的一个晚上，柳氏的贴身丫鬟春兰在院子里跟另一个丫鬟说悄悄话，声音不大，但苏念卿的摇篮就在窗边，她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林姨娘那边好像有喜了。”
“真的假的？夫人才刚生了二小姐不到一年，姨娘这就怀上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老爷去林姨娘屋里……”
后面的话苏念卿没再听。
她躺在摇篮里，盯着头顶的蚊帐，心情复杂。
林姨娘，苏明远的妾室。前世看过的无数宅斗小说告诉她，妾室生了女儿，家里就热闹了。争宠、告状、使绊子——这些戏码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苏念卿叹了口气。
她当然不想宅斗，但她也知道，庶妹出生后，这个家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太平了。
不过没关系。她的策略很简单——装傻、装笨、装不在意。
你争你的宠，我躺我的平。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柳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春兰，去请个大夫来，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怕不是也……”
也什么？
苏念卿猛地竖起耳朵。
但柳氏没说完，声音便低了下去。
春兰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苏念卿躺在黑暗中，小脑瓜飞速运转。
柳氏说“也”——“也”是什么意思？是她也怀了？还是她也病了？
如果是前者，那她就不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了；如果是后者……
不对，等等。
苏念卿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套路：很多宅斗文里，正妻刚生完孩子，妾室就怀上了，正妻为了固宠，也会赶紧再怀一个。
不会这么巧吧？
她想了半天，最终打了个哈欠。
算了，爱咋咋地。反正她是来躺平的，这些宅斗剧情跟她没关系。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苏府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一个丫鬟的身影匆匆穿过回廊，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朝着柳氏的房间走去。
而林姨**院子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声。
命运的齿轮，又悄悄转动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