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龙族,被小母龙养大的王  |  作者:你好庭筠  |  更新:2026-05-17
血脉------------------------------------------,已经是下午了。,夏弥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眼睛,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她几乎睡了一整个车程,醒来的时候头发翘起一大块,孙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那撮翘起的头发按了下去。。“别碰我头发。翘起来了。那也不许碰。”。“先去宾馆。”夏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订好了,离泰山红门不远。你什么时候订的?上周。”。夏弥做事情向来是这样,她不会提前跟你商量,等她告诉你的时候,事情已经办完了。以前他还会问一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后来发现问了也没用——她会歪着头看你一眼,说“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反对啊”,然后就继续做她的事。。,停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宾馆不大,四层楼,外墙刷成米白色,门口种着两棵还没发芽的石榴树。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个人开一间双床房”这个信息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递过房卡。,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上映出并排站着的两个身影。夏弥在看手机,孙离在看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夏弥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窗户对着街道,窗帘是米色的,拉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斑。
夏弥把双肩包扔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整个人扑了上去,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满足意味的闷哼。
“累死了。”她说。
“你睡了很久了。”
“坐车也很累的好吧。”
孙离没有反驳。他把自己的包放在另一张床上,看了一眼窗外。街道对面的居民楼阳台上挂着几床被子,在风里微微鼓动。远处能看见泰山的轮廓,灰蓝色的,像一道被谁随意涂抹的墨痕。
“我出去转转。”他说。
夏弥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他一眼。“转什么?”
“随便走走。”
孙离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床上缩成一团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没再说什么,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从一楼上来,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卫衣,右手腕上一圈淡淡的文字,看不清楚。
孙离对他有些印象,好像在火车上见过。
孙离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数字从四跳到三,从三跳到二,从二跳到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一楼,孙离走出去,那个男人跟在他后面出了宾馆大门。孙离往左转,那个男人往右转,分开了。
孙离没有回头。但他背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刻在骨头里的警觉在告诉他——那个人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夏弥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之后,她坐了起来。头发还是翘着,她没有管。她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孙离走出宾馆大门,向左转。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很从容。
她等了一小会,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宾馆附近有一条小商业街,卖什么的都有。孙离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在一家快餐店门口停下来,推门进去。
夏弥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树下,嘴里**棒棒糖,看着玻璃窗里面那个正在点餐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孙离提着一个纸袋出来了。他穿过马路,拐进一家卖甜品的店,又提着一个小袋子出来。最后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下来,买了两个橘子,放到袋子里。买的都是她喜欢的。
夏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舔了舔嘴唇。
“倒是挺会讨女孩子欢心。”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弯了弯。
孙离提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收紧了。
孙离身后大约三十米的地方,那个穿深灰色卫衣的男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步频和孙离几乎一致,距离保持得很稳——不是普通人走路会出现的自然间距,而是经过训练的人刻意保持的追踪距离。
夏弥没有动。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慢慢地、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枯叶上都几乎没有声音。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交错在一起,把天空切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地上的影子很淡,阳光还不够烈,不足以把人的轮廓清晰地烙在地面上。
孙离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做出任何“我发现你了”的动作。但他的路线开始发生变化——不再直线往宾馆走,而是一个拐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然后又拐了一个弯。
夏弥在高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她的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根白色的塑料棒,被她捏在指尖,轻轻地转着。
她看见孙离走进了一个老小区。铁门半掩着,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
她看见三十米外,那个穿深灰色卫衣的男人加快了脚步,跟了进去。
夏弥没有动。她只是在那栋居民楼的台阶上坐下来,把棒棒糖的塑料棒塞进口袋,双手撑着下巴,等着。
老小区的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光,昏黄的,带着灰尘的味道。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一**,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孙离上到三楼,停住了。
再往上的楼梯被一堆杂物堵死了——旧纸箱、断了腿的椅子、几个发黄的塑料桶,堆得严严实实,像一面用垃圾砌成的墙。
他没有继续往上走。他转过身,靠着墙,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脚边。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一楼往上走的。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很有节奏。皮鞋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孙离没有动。他站在三楼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等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楼的声控灯亮了一下,灭了。
脚步声到了二楼半。
孙离看见了那个人的头顶——深灰色卫衣的**,没有戴起来,露出一个剃得很短的发型。然后是他的脸。那个男人抬起头,对上了孙离的目光。
“你跟踪我。”孙离说。不是疑问句。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在孙离下方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五级台阶,一上一下。
“你是谁?”孙离问。
“不重要。”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砂纸打磨金属般的粗粝感,“你跟我走。”
“……跟你走?”
“有人要见你。”
孙离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孙离的胸口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记得了。”那个男人说,“没关系。他会让你想起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动了。
他不是冲上来的。他是跳上来的——一步跨越了五级台阶,右拳带着风声砸向孙离的面门。孙离下意识侧身,拳风擦过他的耳朵,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皮碎了一块,白色的粉末簌簌地落下来。
孙离没有学过格斗。他打篮球,跑步,偶尔在健身房里举举铁,但他从来没有跟人真正地打过架。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
他蹲下身,避开了第二拳,然后用肩膀撞向那个男人的腹部——不是任何招术,只是本能地、用自己最坚硬的部分去撞对方最柔软的部分。那个男人退了一步,但不是被他撞退的,而是自己调整了重心。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值得他认真。
“身体素质不错。”他说。
那个男人又上来了。
这一次更快。拳、肘、膝,每一个关节都是武器。孙离挡了几招,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被逼得不断后退,后背撞上了那堆杂物,旧纸箱哗啦啦地倒下来,灰尘扬了一楼道。
三楼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女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皱着眉想说什么——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穿深灰色卫衣的男人,看见了他右手上扭曲的黑团。
“你们在干什么?我要报警了——”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男人的手指弹了一下。
不是朝着她,是朝着她身后的门缝。那个黑色团状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射去,然后爆炸了。不是那种电影里火光冲天的爆炸,而是一声闷响,像有人在一床厚被子底下放了一个炮仗。
橘红色的火光闪了一下,烟雾从门缝里涌出来。中年女人的惨叫声短促而尖锐,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孙离看见她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撞在身后的墙上,又滑落下来。她的脸上全是血,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后,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车,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哭——他被吓呆了。
孙离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冲过去,关上门,并用自己的背挡住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再扔一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个男人没有继续。他只是歪了一下头,像是不理解孙离在做什么。
“让开。”他说。
“你**了。”孙离的声音有点抖,但他的腿没有抖。他蹲在那里,死死地挡在那个小男孩面前,眼睛盯着那个男人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妨碍者清除。”那个男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开。我的目标是你。”
孙离咬了咬牙。“那就来。”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右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孙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东西炸飞了——他的脚离开了地面。
他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撞破了楼道尽头的窗户,从三楼飞了出去。
半空中,孙离的身体猛地一拧,他的手抓住了窗框的边缘,指甲嵌进腐朽的木框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的身体在坠落和悬挂之间停滞了一秒——足够让他的大脑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一个瞬间。
他在空中蹬了一脚墙壁,借着反作用力翻回了楼道。手掌被碎玻璃划得血肉模糊,但他没有松手。他的脚踩在窗台上,然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回去,一拳砸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这一拳打中了。
那个男人的头偏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意外。
“你……不应该能动的。”他说。随即又甩出两个那种黑球。
孙离感觉身体莫名地比原来轻快了很多,向前跑了两步只是一侧身就躲了过去,然后浑身卯足了力气砸出一拳,直冲对方腹部。
男人抬起手挡下这一击。奇怪的感觉自孙离心中升起——这不像是实体。
“嗙——”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被黑团炸得倒飞。
孙离的后背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着牙咽了下去。那个男人也在对面落了下来,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孙离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他之前没有的东西。
是认真。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的身体素质比报告里的数据高很多。”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但不再是那种机械式的平淡,而是带着一点审视的味道,“这些年你在人类社会里藏得不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圈纹身又开始发光了,这次不是一只手,是两只手,“你本就不属于这里,你只需要跟我走。”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在原地闪了一下。
孙离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个动作——不是瞬移,是快。快到他本该看不清,但今天不一样。他的眼睛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肩膀先动,然后是腰,然后是膝盖。他能看到那些微小的、提前了一两帧的预兆,像是有人把播放速度调慢了,只给他一个人看。
他侧身躲过了第一拳。
那个男人的拳头从孙离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耳朵生疼。第二拳从下方掏上来,孙离用手肘压了下去。第三拳……没有第三拳了。
孙离的膝盖顶进了那个男人的腹部。
这一下他用上了全力。他能感觉到对方腹部肌肉的收缩,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对方身体里传出来的闷响,能感觉到自己膝盖骨头和对方肌肉碰撞时的震动。那个男人弯下了腰,但他的手没有停——一团黑球在孙离胸口炸开。
孙离被弹飞出去,撞在楼梯扶手上。铁栏杆被砸弯了一根,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他的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胸口露出的皮肤上有一片焦黑,骨头好像断了,很疼。但他感觉那里**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在愈合。
孙离猛地抬起脸。
一道金色的光印在男人的瞳孔里。他看到孙离起身快速靠近,下意识想退,却顿感浑身一沉——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
他下意识想再次催动言灵,却发现那个熟悉的“开关”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不是被关掉,是被盖住了。
他还能感觉到言灵的存在,还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血**流动,但它就是出不来。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飞蛾,看得见光,飞不过去。
孙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谁让你来的?”
没有回应。
男人的头慢慢低下去,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他的呼吸在变弱,脉搏还在跳,但越来越慢,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在消耗最后一点余电。
孙离松开手。那个男人的身体顺着墙滑下去,堆在地上,像一件被丢弃的衣服。
他没有再动。
孙离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说不清的状态——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释然。就是他始终挂着的那种表情。什么都没有。
周围那种沉重的感觉慢慢消退。孙离捂着胸口咳了一声,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胸口那片烧焦的皮肤下面,新的皮肤正在生长。*,很*,*得他想把那一块皮撕下来。
他靠着墙慢慢地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男人的**,嘴角渗出的黑血以及他手腕上看不懂的日文。
有人在上楼,步伐很快,但不乱。
孙离侧过头,看见一只米白色的风衣下摆从楼梯拐角处露出来。然后是第二阶、第三阶,整张脸出现在视野里。火车上那个女人。她的呼吸有点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了,但她的目光很稳,稳稳地钉在孙离身上。
“卡塞尔的?”孙离问。
女人没有否认。
“他死了?”孙离看着地上那个男人。
女人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指按在那个男人的颈侧。她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三秒钟,然后站起来。
“死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女人说。她蹲下来,抬起那个男人的手腕,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屏幕上跳出翻译:猛鬼众。
她把这个词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
孙离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
“你们很多吗?”他问。
“我们在全世界都是。”女人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孙离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下周见。”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那个还躲在门后的小男孩。
“交给你们处理了。”
说完他站起来,捡起袋子掂了掂。
还好没碰到。银耳羹还剩下大半碗,汤水在塑料袋里晃荡。
那扇被关上的门又开了。
那个小男孩冲了出来。他的玩具车还攥在手里,塑料轮子磕在楼梯台阶上,发出空心的“咚咚”声。他扑到那个中年女人身边,摇晃她的肩膀。女人没有反应,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贴在皮肤上。
“妈妈。”小男孩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妈妈!”
他的声音碎了。像一块玻璃从中间裂开,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然后碎了一地。
孙离回头,看着那个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会安慰人,从来没有学过。他只知道今天这个孩子没有了妈妈。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小男孩的头顶上。
“别哭了。”
小男孩的哭声小了。小了,然后停了。他的眼睛还是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但他靠在母亲的手臂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孙离站起来,跟女人挥了下手,然后拎着袋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下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面的台阶上,像一个沉默的、不知道要去哪里的人。
夏弥还坐在对面居民楼的台阶上。
她看见孙离从小区的铁门里走出来。他的衣服破了,手上全是血,左肩比右肩低一点,但他没有扶墙,没有弯着腰,就那样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
从她的角度看,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那些伤口还在,但血已经不流了。她知道他的身体会自己愈合,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跟上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肩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不急不躁。如果不是衣服上那些破洞和血迹,她几乎以为他只是刚打完一场篮球赛,正拎着东西回家。
等他转过巷口的拐角,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走**阶,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杀了孙离,甚至让孙离感受到致命威胁都很难。但看到他受伤,还是会心疼。那些伤口虽然会自己长好,但疼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他的疼,因为她认识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的每一种疼痛都会在她身上找到回响。
她不想让他觉醒的。
她不想让他去卡塞尔的。
从那个午睡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天。那些藏在他骨头里的东西总会醒,那些被压制的血脉总会找到出口。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看着他变成那个他本就应该成为的样子。
但真正看见他眼睛里的金色时,她只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害怕。是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走的那条路上,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站在他身边了。不是不能,是不敢。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拦住他。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上了。路两边是光秃秃的行道树,枝桠交错在一起,把天空切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像一棵歪歪扭扭的树。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儿童村的午睡屋里。孙离已经在那里很多天了,却仍闭着眼装睡,不敢睁开眼,怕一睁眼她就会消失。那时候他是那么小,那么瘦,那么怕被人丢掉。她看着他,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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