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师爷可能真的看不下去了。------------------------------------------，林晓没兴趣实时追踪。触发器偶尔弹个窗，告诉她王经理又在新阵脚大乱地发朋友圈辟谣（越辟越黑），或者被现女友当街甩了耳光（网友投稿视频高清**），她就当佐茶小菜，看个乐呵。，依然是门可罗雀的清徽观，和口袋里比脸还干净的现实。“转型报告”重写了三遍，从“网红咖啡馆”到“国学体验馆”再到“灵异主题密室”，最后她自己都看吐了。关键不是想法，是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她只是个会点玄学和****的破落观主。，她正对着空荡荡的功德箱和门口那“扫码随喜”的破烂二维码牌子发呆，思考要不要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戴面具的那种），一辆脏兮兮的小货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观前小路上。、愁眉苦脸的小哥，手里拿着手机东张西望，嘴里念叨：“是这儿吗？清徽观？这地方能有人？老板是不是搞错了……”！来人了！活的！能扫码的！“仙风道骨”（实则几天没洗头）的姿态，缓步上前，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善信可是来上香？”，看清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半旧不新的道袍，愣了一下，才磕磕巴巴地说：“啊，不是，我、我是‘快活林’直播公司的，我们老板说……说这儿可能有点‘东西’，让我来取个景，拍点素材。”？素材？林晓脑子转得飞快。难道这破道观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文物价值？还是说……她瞥了一眼小哥手机屏幕上“都市怪谈探秘”的直播间标题，心里有了点谱。“不知善信要取何景？贫道对此地还算熟悉。” 她露出职业假笑。：“我们老板说，最**台玄学、恐怖类内容流量好，但城里那些有名的寺观都拍腻了。听说这儿偏，又老，可能有点……嗯，那种氛围。就想来拍拍外景，最好有点……老物件，古井啊，破碑啊，听说你们后山还有片老坟圈子？”：“……”，不是来上香的，是来拍“鬼片”素材的。还惦记上后山祖坟了（虽然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祖坟）。，她可能就直接“福生无量天尊，此地清静，不便打扰”送客了。但今天，她看着那“扫码随喜”的牌子，和空空如也的功德箱，再想想下个月的贷款……（且缺德）的想法，如同电光石火，劈进了她的脑海。
“氛围？老物件？” 林晓瞬间切换表情，从仙风道骨变成了神秘莫测，压低声音，“善信，你可知，本观为何香火不盛？”
小哥被她的变脸唬得一怔：“为、为啥？”
“只因，” 林晓环顾四周，声音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此地……不太平。” 她特意在“不太平”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小哥手机都快拿不稳了，直播间里零星几个观众也开始刷问号。
“你、你别吓我啊……” 小哥腿有点软。
“非是吓你。” 林晓一本正经，开始即兴发挥（胡诌），“本观历史悠远，曾镇一方气运。然，多年前一场变故，伤了根基，以致地脉隐有淤塞，阴气偶有残留。寻常人感觉不到，但敏感之人，或拍摄器材，有时却能捕捉到一些……异常波动。” 她指了指小哥的手机。
小哥脸都白了：“异、异常波动？鬼、鬼影？”
“哎，不可妄言。” 林晓高深莫测地摆摆手，“只是能量残留，磁场干扰。不过……” 她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本观确实留存了一些颇有趣味的老物件，且环境清幽，人迹罕至，最是适合……探寻都市传说，体验别样氛围。”
她着重强调了“探寻”和“体验”。
小哥还在懵，直播间里却有人开始起哄：
**！真要去拍鬼啊？
主播别怂！冲！
这女道士有点东西啊，说得跟真的似的！
地址在哪？我去探路！
观看人数居然开始缓慢上涨。
小哥一看有流量，胆子也肥了点，结结巴巴问：“那、那能让我们进去拍点吗？就外面，不进屋！拍完我们给……给点场地费！” 他想起老板的交代，要是真有点东西，给点钱也值。
林晓心中大定，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此乃清修之地，本不便让外人随意拍摄，扰了清净。不过……” 她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看善信也是有缘之人，且此举或许能让更多人知晓此地，结个善缘。场地费就不必了，随意添点香油，供奉祖师，也就是了。”
她侧身，让出门口，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那个“扫码随喜”的牌子。
小哥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滴”了一声，输入金额时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直播间上涨的人气和刷屏的“怂货”、“快进去”，一咬牙，扫了个对于他来说不算小的数目。
“叮——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清脆的电子女声在寂静的山门前格外响亮。
林晓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古井无波，再次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善信请随我来。切记，莫要喧哗，莫要乱碰器物。”
她领着战战兢兢的小哥和镜头，在观里转悠起来。指着一口枯井说“此井通幽，昔有樵夫见白影”，对着一面斑驳的墙壁说“此墙夜半时有异响，似有低语”，来到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树下，更是神秘兮兮：“此树龄不可考，常有夜鸟惊飞，据说是……”
她话没说完，一阵山风吹过，老树上她之前挂的、带监控的红布条哗啦啦作响，配合着昏暗的天色和破败的环境，还真有几分阴森。
小哥吓得手机都快掉了，直播间人气却蹭蹭往上涨，弹幕密密麻麻。
妈呀！那块红布！自己动！
树上是不是有东西？
主播你背后！看主播背后！
女道士呢？女道士怎么不见了？！
林晓早就借着熟悉地形，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侧殿屋檐的阴影里，用旧手机隔着窗户，对着小哥背后那面斑驳的墙，快速点开一个视频播放软件，选择了一段她之前下载的、非常模糊诡异的“白衣影子飘过”GIF动图，将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对准墙壁……
“啊——！！！” 小哥偶然回头，正好看到墙壁上似乎有白影一晃而过，吓得魂飞魄散，手机都扔了，连滚爬爬往外跑，“鬼！有鬼啊！！！”
直播中断。
林晓迅速收起手机，捡起小哥掉落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拍了拍灰，慢悠悠地走到吓得瘫坐在山门外的小哥面前，将手机递还，一脸关切：“善信，没事吧？可是看到了什么？早说此地不太平，你偏不信。快回去吧，日落之后，此地阴气更重。”
小哥接过手机，看林晓的眼神像看鬼一样，话都说不利索了，钱包都忘了拿，连滚爬爬上了小货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留下漫天尘土。
林晓挥散尘土，捡起地上小哥慌乱中掉落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几百现金和一张名片。
“快活林直播公司，采编，赵小亮。” 她念出名片的字，又看了看手机上那条“支付宝到账五百元”的记录，和钱包里的现金。
“唔，外快get。” 她掂了掂钱包，望向小货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看古朴（破败）的清徽观，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离谱的“转型”思路，逐渐在她脑中成型。
也许……
道观倒闭是不用倒闭了。
但朝着“都市传说打卡圣地”、“全网最硬核（物理）玄学体验馆”的方向一路狂奔……
好像，也挺带感的？
反正，祖师爷都没反对（主要是反对不了）。
而且，来钱快。
林晓将现金收好，把钱包用纸巾包着放在显眼处（等那小哥冷静了估计会回来找），然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回观里。
路过殿前时，她对着神像再次打了个稽首，这次笑容真诚了许多：
“祖师爷，您看，香火这不就来了吗？”
“虽然路子有点野……”
“但咱们清徽观，从今天起，可能真要变个样了。”
“您老，多担待。”
神像依旧沉默。
但殿外，那棵歪脖子老树上的红布条，又在风里晃了晃。
仿佛在说：
“变吧，变吧。”
“我看你还能变成个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