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个孩子报团取暖------------------------------------------，铁皮屋顶到处是洞，雨水从十几个缺口漏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那是一个废弃的机器底座，上面铺着几块硬纸板，虽然简陋，却也是唯一可以庇佑他们的一方小天地。，左边是临川，右边是昭河。，嘴唇发紫，但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两个哥哥。，像到她分不清谁是谁。，黑色的卫衣贴在身上，能看出瘦得离谱的骨架。他们的头发都在滴水，但谁也没有先擦。。，一样的鼻梁，一样的下巴弧度。，都是一样的长度。，是左边那个少年眼尾的一颗泪痣，特别显眼。，一个像深冬的湖水，一个像春天的风。“你们……是谁？”江晚宁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哭腔。。“临川。”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少年，“我弟弟，昭河。”，又对江晚宁笑了笑，眉眼弯弯很好看。
“你刚才……是怎么做的？”江晚宁看着临川。
临川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该问的别问。”他冰冷的回答。
江晚宁一下子呆愣住了，缓缓低下了头。
似乎是意识到哥哥说话有点生硬，昭河用手肘撞了哥哥一下。
转头看向江晚宁，“小妹妹，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昭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面包，用袖子擦了擦，掰成三份，最大的那份递给江晚宁，中等的给临川，最小的留给自己。
“我叫江晚宁。”她接过面包，咬了一口。
面包很硬，像放了三天，可她吃起来很香。
她不知道是面包甜，还是因为太饿了，什么东西都觉得甜。
“谢谢。”她含糊不清地说。
她已经饿坏了——中午还没来得及到学校餐厅，就被绑匪骗她说爸爸在医院，接她去找爸爸，结果上了黑咚咚的面包车以后，就被一块毛巾蒙住嘴巴，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暴雨声吵醒的，绑匪的车好像坏掉了，趁着他们在修理的间隙，她悄**的溜下车，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快跑，跑快一点。
直到死胡同里遇到双胞胎。
临川再也没有说话了，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厂房的门口，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东西。
铁皮屋顶的雨声从震耳欲聋变成了淅淅沥沥，偶尔有更大的雨滴从某个漏缝里砸下来。
江晚宁吃完了那半块面包，肚子还是饿，可她不好意思再要了。
她看着临川——他的嘴唇也是发紫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眼睛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他一直在看门口，警惕的像一只豹子，眼神专注。
“你不冷吗？”江晚宁忍不住问。
临川终于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江晚宁差点以为是错觉。
他还是没有说话。
江晚宁把身上披着的外套裹紧，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臭味，是雨水、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气息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临川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皱眉。“是南城那个富豪**？”
江晚宁点头。
临川和昭河对视了一眼，昭河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你家里人肯定在找你，等雨停了，我们送你回去。”
江晚宁看着他的眼睛。“好，那你们呢？你们的家在哪？”
昭河没回答，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很慢。
临川别过脸，看着屋顶漏雨的地方，有几滴雨水滴在他肩膀上，他没有躲。
“我们没有家。”昭河说。
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
“我们在这片混了快三年了，睡过天桥底下，翻过垃圾桶，还跟野狗抢过食。”
江晚宁愣了一下，看向临川的眼神变了。
临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什么眼神？”
“可怜。”
江晚宁低下头，没在说话。
后半夜雨更大了，厂房的铁皮被风吹得哐哐响。
江晚宁的额头开始发烫，烧得迷迷糊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可能是淋了太久雨，可能是那半块面包不够填饱肚子，也可能只是因为她又冷又怕又累，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浑身发烫，但又在打冷战，牙齿磕得咯咯响。
她蜷缩在那个干燥的角落里，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猫。
“妈妈……”她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但**妈不在了。
**妈在她三岁那年就去世了，她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去世”的意思代表什么。
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她见过爸爸半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妈**照片发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不知道该向谁要一个拥抱。
此刻，烧得迷迷糊糊的她，身体本能地往温暖的方向靠拢——她感觉到了身边有一个热源，比墙壁暖和，比地面柔软。
她朝那个方向翻了个身，额头抵上了一片单薄的胸膛。
临川僵住了。
他坐在那里，本来已经半睡着了，忽然感觉到一个小脑袋钻进了他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锁骨，双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不习惯被人靠近。
十二岁的他很清楚，流浪的这么多年里，他和昭河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不要被人注意到，不要靠近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靠近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可能被抓住，被送进福利院，被分开。
他们不能被分开。
所以临川从来不让人靠近，也从来不靠近任何人。
但此刻，怀里这个八岁的小女孩，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嘴里喊着“妈妈”，手攥着他的衣角，指甲都快把他的卫衣抠出洞来了。
他没有推开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僵在那里，像一根被冻住的木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呼吸，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呼吸。
昭河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起眉。
“哥，她发烧了。”
“我知道。”临川的声音有点哑。
临川把自己的外套拉紧了一点，把江晚宁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动作很僵硬，昭河从另一边贴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他从背后抱住江晚宁，下巴抵在她肩头，又伸手揽住哥哥的肩膀，把三个人圈成了一个紧紧的整体。
“哥，这样暖和。”他笑着闭上眼睛，手却悄悄握住了江晚宁冰凉的手指。
他的手掌也不大，十二岁男孩的手，骨节还没长开，但比江晚宁的大一圈，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昭河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但那笑容底下，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没有防备的放松。
临川沉默了很久。
江晚宁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三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她听到雨声、风声、心跳声，有三个不同的节奏。
她听到有人说“别怕”。
她分不清是谁说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但那是她八年来听过最温暖的声音。
比**妈还在时唱过的摇篮曲还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