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舒阮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左腿已经使不上力，却还是咬着袖口没让自己叫出声，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裙子上全是灰和血，姜娆那件价值不菲的礼服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

她也没管，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踩了油门往陆家别墅开。

四十分钟的车程，舒阮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疼都挨完了。

到了门口，她翻遍口袋才想起来。

包留在宴会厅了，手机、钥匙、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个黑色手包里。

她站在铁门前按了门铃，等了将近十分钟，管家才匆匆跑来开门。

一看她这副模样，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您这是……”

“没事，摔了一跤。”

管家伸手想扶她，被她躲开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碰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进了门，她扶着楼梯栏杆，一级一级往上爬。

左腿几乎是用手拖着走的，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二楼走廊很长，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舒阮走到主卧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是姜娆的声音。

她顿住。

“陆思舟……你别闹……”

他嗓音低沉“别动，让我看看你的脚踝，刚才跑的时候扭到了是不是？”

“还不是怪你，非让我从侧门跑，那破地方有个坑我踩空了。”

“我的错。来，老公给你揉揉。”

舒阮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她想起自己肿得已经塞不进鞋子的左脚踝。

骨头都断了的左脚踝。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暖**的温馨灯光从缝隙里泄出来。

她往里看了一眼。

姜娆半靠在贵妃榻上，一条腿搭在陆思舟的膝盖上。

陆思舟坐在榻边，一手握着姜娆的脚踝，另一只手从她的小腿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摸。

姜娆被他摸得发*，笑着往后缩声音又娇又软：“*……你别碰那里……”

陆思舟没说话，低头在她小腿内侧落下一个吻。

又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

舒阮就这么站在门外，隔着那道门缝僵硬又麻木的看着。

她慢慢地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

转过身。

客房的床上放着一只旧行李箱，是她下午收拾好的。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孩子的照片，母亲早年给她织的一条围巾。

舒阮关上门，把门反锁。

五年前那个夜晚医生说“保不住了，**必须切除”的时候，她就那样麻木的躺在手术台上，一滴眼泪都没掉。

陆思舟不在。

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在跟苏婉吃饭。

第二天他来医院看她，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说昨晚公司有事走不开。

她信了。

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陆思舟带着苏婉去了城东新开的法餐厅，吃了三个小时的烛光晚餐，还送了苏婉一条卡地亚的项链。

只是那之后，她再也不信陆思舟说的任何一个字。

舒阮擦了擦嘴角的血，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备用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过去：“假死证明办好之后，可以提前接我走吗？越快越好。”

舒阮把手机塞回去，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狼狈得不像话。

头发乱成一团，嘴角全是干涸的血迹。

她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洗了洗脸，疼得直吸冷气。

半夜两点多，她听见走廊里陆思舟的脚步声，突然在她的客房门口停了。

陆思舟温柔的走过去伸手去碰她的脸。

她躲开。

“有事？”她问。

陆思舟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谁打的？”

舒阮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自己的腿。

“没事，不用去医院。你回去睡吧，姜娆还在等你。”

“阿阮，你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有点累了。陆思舟，我想睡觉了。”

陆思舟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动作温柔。

“明天我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你的腿。”他说，“好好休息。”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阮。”

“嗯。”

“你不累的时候，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