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果让他寿终正寝，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乌鸦笑了。这次它的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共鸣。
"好。"它说，"那我就撕。"
它展翅飞出卧室，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它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张纸页。
"孙德彪的名字。"它把纸页扔在赵无咎面前，"从今天起，他也是一个孤魂野鬼了。等他一死，魂魄就会永远在阴间飘荡，不能投胎，不能超生。"
赵无咎看着纸页上孙德彪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快意。
是空虚。
报仇了，但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死了，还是一只孤魂野鬼，还是无法投胎。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乌鸦说。
赵无咎抬起头："什么承诺？"
"接替我，成为新的撕簿者。"
赵无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只千年乌鸦，忽然问："当撕簿者，有什么好处？"
"能活下去。"乌鸦说，"只要不断撕生死簿，吃纸页，你就能永远存在。不会消散，不会被超度。"
"坏处呢？"
"永远不能投胎，永远不能变回人。你只能以乌鸦的形态存在，在阴间的边缘游荡，看着阳间的一切，却无法参与。"
"那和孤魂野鬼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乌鸦平静地说，"撕簿者本质上就是高级一点的孤魂野鬼。"
赵无咎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老两口还等着他回家呢。
他想起了自己的布庄。虽然他用了很多不正当的手段竞争，但那毕竟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三十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苦有甜，有得有失。
如果变成撕簿者，这一切就永远和他无关了。
但如果不变成撕簿者，他的魂魄迟早会消散。到时候，连这些记忆都没有了。
"我有一个条件。"赵无咎说。
"说。"
"在我变成撕簿者之前，让我再回一趟阳间。我要看看父母，和他们道别。"
乌鸦想了想："可以。但只有一夜。天亮之前，你必须回来。"
"一言为定。"
终章：撕名
赵无咎回到了父母家。
那是一个破旧的四合院，在南京城的贫民区里。父亲是个退休的账房先生，母亲帮人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