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怕的不是题。
是我爸的病，是家里的债，是班主任吴启明每次叫我去办公室时那种审视的眼神。
我拿到市竞赛名额那天，吴启明拍着我的肩说：“林知夏，好好考。考好了，学校脸上也有光。”
可比赛前一晚，我爸突然进了急诊。
我急得发抖，陈眠站在医院走廊里，把我的准考证从我手里抽走。
“我替你去报到。”
“不行。”
“报到先占位，明天你赶来就行。”
“照片对不上。”
她低头整理书包：“你那张准考证照片糊得像影子，没人细看。”
我还想说什么，她把黑皮笔记本塞回我怀里，又想了想，拿走了。
“我路上再看两眼。”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第二天凌晨，竞赛车从一中出发。
陈眠没有回来。
我赶到学校时，吴启明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
他说：“陈眠没上车。”
我说不可能。
他说：“林知夏，你别乱说。她只是离校失联。”
后来**问过我，问陈眠有没有情绪异常，有没有跟谁吵架，有没有想离家出走。
我说没有。
我说她是替我去的。
吴启明当场打断：“她没有替你。竞赛名单上是你，陈眠没有资格参加。”
那时候我太小，也太怕。
我爸在医院欠着钱，我妈哭到站不稳，学校说如果我继续闹，就处分我“私自转让竞赛资格”。我低了头。
十八年后，那张合影把我重新拖回南门。
我沿着围墙走到旧校门。
校门已经不用了，铁栅栏生锈，门卫室改成了校史陈列室。窗户里透出冷白灯，里面摆着百年校庆的展板。
我推门进去。
一个年轻保安拦住我：“校友参观要登记。”
我拿出照片：“我找宣传办。”
保安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微变。
“你是林知夏？”
我心里一沉：“你认识我？”
他立刻摇头：“不是，刚才领导交代过，如果你来，就让你去行政楼。”
“哪位领导？”
“吴校长。”
吴启明。
十八年前的班主任，现在的一中副校长。
我笑了一下：“他消息挺快。”
保安避开我的眼睛：“林女士，您别为难我。”
“我不为难你。”
我从登记本旁边拿起笔，写下名字。
林知夏。
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