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颗小小的痣，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鼻子会先皱一下，知道她的酒窝只有一个，在右边。

他知道她的一切。

因为在前世，这个女孩是他人生里最大的一场遗憾，大到他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去忘记她，最后发现根本忘不掉。

她叫宋栀。

温以宁最好的朋友。高二三班永远的第一名。化学竞赛全省冠军。笑起来像夏天的橘子汽水，又甜又冲，带着一股让人招架不住的明亮。前世她和温以宁形影不离，沈砚每次去找温以宁，她都在旁边，歪着头笑嘻嘻地叫他“跟屁虫”，然后在他恼羞成怒之前飞快地躲到温以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做鬼脸。

那时候沈砚觉得这个女孩简直烦透了。

她是温以宁的闺蜜，是他的“头号情敌”，每次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温以宁独处，她总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图书馆里她坐在他们对面假装看书，实际上一直在桌子底下踢他的凳子。操场上他鼓足勇气想表白，她突然从跑道旁边冒出来，举着两瓶汽水说“好巧啊你们也在”。后来他学会了避开她，挑她不在的时候去找温以宁，结果发现温以宁一个人的时候反而话很少，总是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走神，偶尔还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好像在等谁来。

那时候沈砚不明白，后来他才懂了——温以宁在等宋栀。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永远在等宋栀。而他和温以宁在一起的时候，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看到那个蓬松短发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现，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松一口气。

多可笑。他追了温以宁三年，最后才发现，他真正期待见到的人，从来都不是温以宁。

可那时候的沈砚太年轻了，年轻到分不清心动和习惯，分不清执念和喜欢。他只知道温以宁是他追了三年的人，追到了就要娶，娶了就要过一辈子。所以他和温以宁结婚了，宋栀来当了伴娘，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纱裙，站在人群里冲他举杯，笑得比谁都灿烂，说“沈砚你以后要是敢欺负以宁，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笑得那么开心。

婚后的日子比他想象中更平静，也比他想象中更乏味。温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