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念没有说话。
方远山把照片放下，摘下眼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父亲有一块缂丝，平时锁在一个红木盒子里，从不让人碰。我小时候有一次趁他不在偷偷拿出来看过，上面绣的是一幅地图。我记得很清楚，山山水水的，上面还有字，写的是什么我不认识，那时候太小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念。“后来那块缂丝就不见了。我父亲去世之后我翻遍了他所有的遗物，都没找到。我一直以为他把它捐了或者卖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把它缝进了画里。”沈念接上了他的话。
方远山点了点头。他重新戴上眼镜，俯身看着工作台上那幅画，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明天开始拆。不**面是什么，我都要看到。”
沈念应了一声“好”。
接下来的三天，沈念和方远山一起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把画心和托纸分离，取出中间缝着的那块缂丝。这个操作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对画面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沈念负责分离绢本，方远山负责记录和辅助，两个人从早到晚泡在东厢房里，连吃饭都是何知意送到门口，放在小茶几上，两个人轮流吃。
分离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缝制这块缂丝的人显然是个高手，针脚不仅细密，而且采用了某种特殊的缝法，线迹完全隐藏在绢本的经纬之间，要不是右下角那一小块破损让丝线露了头，就算用透光照也很难发现。沈念用了两整天的时间，才把那块缂丝周围的线全部剪断，把它从两层绢本之间完整地取出来。
那是一块不到巴掌大的缂丝，颜色已经暗淡发黄，但纹样依然清晰可辨。就像方远山小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地图。
地图上绣着连绵的山脉、弯曲的河流、点状的建筑，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用的是极细的丝线，颜色比地纹深一个色号，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沈念用微距镜头拍下了每一个细节，然后把照片放大投在电脑屏幕上，和方远山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地图画的是栖**区域，但跟现在的栖**完全不一样。图上标注了一些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