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能够驱赶一群饥饿野狼的东西。
最前面那只走出了雾里。
它比我想象的要大。体型接近一匹马，毛色是深棕混着黑，脊背上的毛竖立着，眼睛是冷冽的绿，正盯着我。它的牙齿已经露出来了，一口一口地喘着气，热气在冷夜里化成白雾。
我看着它。
它也看着我。
我忽然想，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不用回去，不用在那些人的目光里继续活着，不用看见卡西尔把婚戒套在依瑟手上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重播，没完没了。
我把嫁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颈侧。
血族城邦的猎物，献祭的姿势，就是这样的。我见过，典籍里画过图。脖颈朝向捕食者，表示臣服，表示，我不抵抗。
「来吧，」我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快一点。」
那只狼扑过来的速度非常快。
我来不及再想任何事情，只感觉猛烈的冲撞让我整个人腾空，嫁衣的裙摆被什么东西撕裂，猩红的绸缎扑了一地，然后是落地的剧痛，然后是更多的绿眼睛在我周围聚拢，然后——
一声嚎叫，响彻整片森林。
不是野狼的嚎叫。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权威，像某种古老的命令，直接穿透脊骨，传进骨髓。
银雾里的绿眼睛，全部停了。
那只压在我身上的狼，慢慢地，松开了爪子，退后了半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让开。」
就两个字。
但那些野狼，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拽住，全部往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雾里走出一个人。
黑色的长衣，没有披风，头发很长，散落着，湿的，也不知道是雾水还是血，沾在他的脸侧。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地面的某个精确的位置，非常稳。
他停在我面前，俯下身，看我。
烛火色的眼睛。不是绿，不是红，是那种极深的琥珀金，像老酒，像秋天的树脂。
我在雪地里躺着，嫁衣已经烂成半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是什么人？」我终于开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颈侧，再移到我那根没有戒指的手指上，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死？」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