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薪三千五。我在城南的服装小厂做制版，月薪两千八。房租一千，剩下的勉强糊口。
就是这样的条件，上辈子我们还掏了一万二给陆甜甜打胎。
想到这里，鸡蛋差点捏碎在手里。
晚上九点。
陆甜甜来了。
她没有打电话，直接摁门铃。
门开了，她站在外面。
换了衣服，**校服了。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下来，眼睛红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和橘子。
「嫂子，哥。」
她站在门口，把水果袋举起来。
「我来说句话就走。」
陆深让到一边。
陆甜甜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我们没有沙发，是一把折叠椅。她坐下来，膝盖并拢，手指绞在一起。
「嫂子，下午的事……我想了很久。」她低着头，声音小，「你说得对。我自己的事应该自己负责。」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没说话。
上辈子这一幕没有。上辈子她哭了一下午，婆婆骂了我一下午，然后陆深带着钱去找我，求我「再帮一次」。
这辈子变了。她来道歉了。
有意思。
「但是嫂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不敢告诉学校，也不敢告诉我妈。秦昊那边……他说他没钱。」
秦昊。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说没钱？」
「他是网吧的。没有正经工作。他说他想负责，但是现在拿不出钱……」
我笑了。
不是嘲笑。是某种预知般的笑。
三年后，这个「拿不出钱」的网吧混混，会开着保时捷回来找你。然后你会告诉他，是你那个恶毒的嫂子逼你打掉了他的孩子。
然后他会杀了我。
「甜甜。」
「嗯？」
「秦昊要是想负责，让他来找我和你哥谈。别背着我们。」
她愣了一下。
「嫂子，这……」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秦昊他……他那个人，有点……你见了可能不太喜欢。」
「我不需要喜欢他。你自己的男朋友，你自己判断。但你怀了他的孩子，他连面都不露，这说不过去。」
陆甜甜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个表情。我在医院电梯关门的那一瞬间见过。
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闪过一丝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