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光时刻。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的血落进血源石，石头发出了金红色的光，持续了大约四秒，然后归于沉寂。
四秒。
布兰卡回过头，脸上带着那种矜持的得意，目光扫过全场，停在了外圈，停在了我身上。
「哎，工读生，」她抬起下巴，「你们那种血，能进血源石吗？」
周围有轻笑声。
「应该会被吐出来吧。」她旁边的人接了一句，「混血的血，血源石可能不认。」
更大的笑声。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哑巴了吗？」布兰卡从台阶上走下来，慢慢地向我这边走，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意，「让你说话呢。你那半截人类血，真的挺丢人的……」
然后，她踩到了我刚才扫干净的地方。
那片地原本有水渍，我花了二十分钟擦干，刚刚擦完。
但她踩上去，高跟皮靴在干净的地板上蹭了一圈，看了我一眼，说：「重扫。」
我看着她鞋底在干净地板上留下的污印。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往上顶了一下。
「不扫。」
全场安静。
连我自己都愣了一秒，但我已经开口了。
布兰卡的表情凝固了半秒，然后变成了那种「你刚才说什么」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说不扫，」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听起来比我感觉到的还平静，「这片地我刚扫完，是你踩脏的，你自己扫。」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布兰卡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在跟我说话？一个混血废——」
我手里的扫帚柄，这时候「啪」地碰到了她的脸侧。
不是打，是被我往旁边挪了一下，旋转的时候扫帚柄正好扫过去，和她脸之间只有一指宽的距离——但那个动作足够清晰，清晰到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我没有击中她。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故意的。
布兰卡停住了，脸上的血色微微退了一退。
周围彻底静了。
我抬起头，和她对视。
三年了，我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
「抱歉，」我说，声音里一点抖意都没有，「失手了。」
没有人说话。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我的笑，是那种被出乎意料的事情砸中之后的、说不清楚什么情绪的笑。
很短暂。但在那片死